秦孤桐見他著裝打扮,知道是這山中野人。料想是因為幾人突然闖入,故而惹惱這位『地主』。此刻聽他說話,連忙點頭:「好,我這就放下。」
她舉著橫刀剛想脫手,突然一愣,心道:若是這野人騙我如何是好?清淺什麼都瞧不見,張舵主還靠我拽著。再沒了武器,我們三人豈不是束手待斃。
小野人見她站著不動,眼睛一斂。手臂用力,猛地一拉弓箭。那柄弓頓時繃成滿月。
秦孤桐心中一緊,嚇得險些魂飛魄散,連忙道:「我松!我這就鬆手。」
她說話間,心中尋思:扔進水裡,萬一被沖走可不妙。不如扔到岸上,一來免得被從下懸崖,二來也讓著野人知道,我沒有惡意。她念頭一起,右手一擲。險險的將橫刀拋到岸上,離小野人遠遠的另一邊。
瀑布水流湍急,失去橫刀支撐,秦孤桐只覺就要被衝下去。她連忙伏低身體,挪動膝蓋,從巨石邊移開一點。
見小野人目光射來,秦孤桐急忙抬起空空如也的手,對著他喊道:「我扔了,我們真沒有惡意,一會就走,馬上離開。你先將弓箭放下,我朋友看不見,不會傷著你。」
她說話間,不住地看向蕭清淺,見她絲毫沒有察覺危險靠近。嫻靜安然,一如平日等待自己的模樣。
野人看了一眼橫刀,冷冰冰的眼神盯著她,緩緩搖搖頭。
秦孤桐心中大怒,這荒蠻野人果然毫無誠信。然而看著單薄孤立,茫然不知外物的蕭清淺。縱有千般怒火,秦孤桐也不敢流露絲毫。她壓下火氣,柔聲說道:「我已將刀放下,你也把弓箭放下吧。」
小野人有著一雙野獸般的眼睛,漆黑的瞳仁,乾淨純粹,毫無人類的感情。他盯著秦孤桐,宛如看著獵物,生澀吐出三個字:「放下…他!」
這個「他」咬的極重,咬牙切齒一般。秦孤桐怔楞一瞬,立刻反應過來。看了一眼被激流沖刷,幾乎瞧不見人影的張舵主。
張舵主懸在半空,已經是半醒半暈,否則以他的脾氣早就嚷嚷罵起來。
秦孤桐握著金絲細鏈,猛扯一下,對著野人高聲問道:「放下他?你說的是下面這個人?」
她這一拉,用了內力,繩子猛然一震,張舵主頓時驚醒過來。見自己還在懸崖邊吊著,連忙仰頭去看。幸好金絲細鏈有鎖扣,纏死在手臂上,否則自己暈乎之際,早就掉下摔死。
他被水流拍打地頭暈腦脹,伸手一抹臉上的水,大聲嚷嚷:「他娘的,秦家女娃,還不趕緊把老子拉上去,快他娘的變成一條死魚了!」
秦孤桐聽他出聲,連忙高聲喊道:「張舵主!有個山裡的朋友要我把你扔下去,你是不是得罪人家了?趕緊陪個不是,認個…」
——嗖!
箭羽擦著蕭清淺的咽喉而過,勁風帶起青絲,在秦孤桐的瞳眸中,輕輕拂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