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人一字不落聽入耳中。撓撓頭,一臉茫然。
秦孤桐剛欲開口解釋,卻突然手中一緊。蕭清淺在她掌心寫道:落葉。
秦孤桐先是一愣,猛然一驚。寒氣從腳底升起,直竄天靈蓋。
眼神僵硬的掃過兩側,只見雲樹蓊鬱。風吹簌簌,偶有樹葉飄然而下。目光緩緩落回玉階之上。千層石階起伏蔓延,猶如白龍背脊,其上零星有幾片落葉。
怎麼會…怎麼會只有幾片落葉!
難道山上有人?
可若是有人,怎會這般寂靜?山門之處,竟然連個接引道童都沒有!
若是無人,台階屋檐之上,早該落葉密布,哪會這般乾淨。
秦孤桐暗自吃驚,千般疑惑湧上心頭。
又蹬百餘階,便是一座門樓。周遭依舊空寂安靜,只聞風過山林,飛鳥振翅,還有幾人輕緩的腳步聲。
秦孤桐仰首看去,只見白玉門樓之上,一塊沉香牌匾,黑底金漆,刻著「登仙」兩字。
她微一沉吟,朗聲問道:「山野之人,偶然路過太和仙山。可有前輩在此?晚輩求見。」
話音延綿傳出,在山嶽之間迴蕩,久久才停。
靜候片刻,不見回應。秦孤桐眉頭緊皺,不敢大意,又問兩遍,空山朗朗,不聞人聲。
小野人警惕環顧四周,對她說道:「沒,沒有人。什麼都沒有。」
秦孤桐看向他,又望向躍躍欲上的山魈,微微安心:山中野獸最是警覺,既然他們沒有覺察危險,想來安全。許是當初設計精妙,山風會捲走落葉。
小野人見她神情鬆懈,微微點頭。登時歡呼一聲,便與山魈衝上去。
秦孤桐見狀失笑,牽著蕭清淺正欲跟上,卻見她臉色突然一變,神情凝重。
從鶴鳴山到太和山,千里路遙,重重變故。秦孤桐從未見蕭清淺如此,她一貫都是淡然從容,波瀾不驚。
秦孤桐驚詫,剛想詢問。只覺一股浩蕩之氣,宛如滔天巨浪,從上方洶湧而下,成鋪天蓋地之勢。
事發突然,全無徵兆。
秦孤桐渾身一驚,話未開口,身體已經掠出。猶如燕子抄水,貼著石階竄上去。雙臂舒展伸出,一手提小野人腰帶,一手拎著山魈後頸。
此時那股氣勁浩浩蕩蕩襲來,秦孤桐來不及轉身,腳尖猛地一蹬石階,身體後退飛出。氣勁襲面而來,猶如刀割。秦孤桐只覺巨石砸在胸口,血氣翻騰,五臟顛倒。
然而一過門樓,氣勁突然消失。
秦孤桐安然落地,將小野人與山魈放下,見兩者已經不省人事。探了探鼻息,好在只是昏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