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孤桐眯眼點點頭,推門而入。蕭清淺聞聲半睜眼,眸中微濕,水汽朦朧。見她走進,手肘支起身子,抬手緩髻輕攏,眉峰壓翠,懨懨問道:「嗯?」
秦孤桐見她臉霞紅印枕,伸手撫了撫。小心將她按回枕上,掖好被角,柔聲低語:「時候還早,再睡會。」
蕭清淺闔眼,續而睜開。探出手指,勾著秦孤桐手腕:「不睡了。」
秦孤桐一直覺得她體弱,要多吃多睡。本想再哄哄,轉念一想,如今此處不宜久留,不如將事情解決,早早離開。
她伸手一攬,將蕭清淺抱起。將衣衫遞給她,彎腰將鞋放好,拿起銅盆道:「我去打些熱水,你在屋裡等我。外面寒氣重,你別出來。」
蕭清淺抬頭望向她,然後低頭淺淺一笑。
秦孤桐被她這一笑弄得莫名其妙,但不妨她心情大好。出門見不忘站在竹梯上,正和洛伊對峙著。
洛伊握著不知哪兒找來的短刀,氣呼呼地說:「你下來,這是我家!」
不忘冷冷看著他,一雙眼睛如林中野獸,握著劍柄蓄勢待發。洛伊跟著阿爹去過漢人集市,遇到過許多漢人小孩,從未見過這樣兇狠的。縱然他面無懼色,心裡也害怕起來。
秦孤桐見狀卻是心裡一嘆,不由擔心:不忘到底是山中長到,野性難馴。不過他能克制,終究還是好孩子。
洛伊見秦孤桐,不由一喜。不忘連忙將手鬆開,扭頭對她咧嘴而笑:「姐姐。」
秦孤桐對他點點頭,問洛伊:「哪裡有熱水?」
洛伊連忙上前,越過不忘,接過秦孤桐手裡銅盆,開心的說道:「阿姐等我,我一會就回來。」說完,飛快跑遠。
不忘看著他的背影,低低輕哼一聲。緊抿嘴唇,扭頭認真說道:「姐姐,你別看他們對你好,不過是巴結你。其實他們可凶可壞了。周師兄告訴我,房村的人在上游,反而沒有水澆灌田地。這些土人特別團結,打架不要命,我們漢人老百姓有理沒處說,打又打不過。他們仗著跟翁家沾親帶故,從前一向不把房村人放在眼裡。」
不忘說完,見秦孤桐面沉如水,一雙星眸靜靜凝視自己,心裡不由一顫,委屈道:「姐姐,你不信我?」
秦孤桐搖搖頭,她眼前閃過惆悵之色,語氣肅然道:「不忘,我並非不信你,而是君子坦蕩蕩,豈可背後道人長短。你這番說辭,我是信的。你也該信我,有眼會看,有耳會聽。」
不忘一愣,低下腦袋。
秦孤桐拍拍他肩膀:「若只是你我私事,隨你說。可你明明知道,如今之勢。竹寨上下唯一依靠我,一旦我撒手不管,他們全無反抗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