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竹翠,林中空寂,唯有風過樹葉,沙沙作響。
一襲白衣的蕭清淺,低頭望著手中的霜華劍。青絲半垂,手指輕輕拂過劍鞘上的紋理。消瘦單薄的身影,清冷從容的模樣,到好似出遊踏春的舊時貴女。
——「錚!」
霜華劍在鞘中清吟一聲。
林子之人只覺一股寒意驟然襲來,瞬間血液一冷,渾身發顫。他無暇思索,只在一瞬之後,便已經拔腿而跑!
身為紀南城翁家嵌在太和城中最好的暗子,他活著比死有用。家主不會計較他這一次的臨陣脫逃…只要他活著。
樹葉顫抖的幅度,地面震動的規律…放緩放大,清晰的傳到蕭清淺腦中。更不必說足尖點地的聲響,吞吐呼吸的頻率。
她身形一晃,剎那間沒入林中。負手而立,袍袖一揮,霜華劍平平刺出——空無一物。
而在下一瞬間…
黑影一閃,來人猛然撞上霜華劍,三尺青鋒正中心臟,刺穿而過!
「呃…你…」五官平平無奇的男子,難以置信地瞪著蕭清淺,睜著雙眼死不瞑目地倒下。
鮮血順著劍刃,點點滴落。不過彈指間,便恢復光潔。這柄來歷成迷的長劍,色做白銀,如覆霜雪。出鞘之時,劍氣四溢,月華也會為之一黯。除了碎玉斷金,更為人稱道的是,不沾污垢,如月華之清。
蕭清淺持劍照影,只看見一雙無欲無情的瞳眸。
只瞥一眼,她立刻收劍入鞘,疾步離開。
林外倦鳥歸巢,隔水餘暉,碎金點點。她臨水佇立,孤光照影。任由暮風輕撫青絲,衣袖飄然。
秦孤桐負氣走遠,過了轉彎便停下。稍等一會,不見蕭清淺來,便心急如焚尋過來。
美人修身玉立,萬物清謐空靈。夕陽在她身後璀璨生輝,宛如神袛。秦孤桐見之一愣,霎時停下腳步。待回過神,連忙小跑過去。
「清淺。」
蕭清淺聞聲側首望去,見她神情急切,不由莞爾一笑 。
她依舊是白衣勝雪的蕭清淺。
至少,在阿桐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