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孤桐聽到此處,不動聲色的打量吳不用一眼。她不知吳不同是故意隱瞞,還是的確不知崇文閣中諸事,皆是為了尋求長生之術。亦或許作為臣子,難以啟齒君王成迷長生,而自己卻不曾進諫。
吳不同停歇少頃,繼續說道:「咳咳,老夫在閣中不知外面歲月,一晃就是數年。有一夜太和真君門人來訪,托老夫搭線秦大哥。老夫不敢推諉,立刻聯繫秦大哥。他們商議如何,老夫也不知。只曉得聽秦大哥囑咐,準備出逃。
唉,老夫那時心中多少也明白,天下即將大亂,困在宮中必然死路一條。老夫暗中收拾妥當,等著秦大哥通知。偏偏那一夜呀…唉,偏生事端。」
秦孤桐猛然想起那對虎符!
果不其然,據吳不用所說。那夜宮中突起大火,緊接有人行刺。宮中近衛死傷一片,天子傳令羽林、飛騎兩軍護駕。
「秦大哥見形勢危急,將我託付太和真君,他帶人殿前聽旨。自那一別…天各一方音訊全無。」吳不用垂頭低嘆,黯然神傷。
秦孤桐記憶中,家人只記得阿爹。吳不用口中的秦大哥斷不會是秦銳,至於是祖父還是曾祖父,她卻也不知。
秦孤桐正欲開口,再打聽一二詳情。遠處足音,杳杳在耳。她立刻收住話意,稍等片刻,便有吳家僕從來報——
「老太爺,六太爺、七太爺來訪。」
吳不用置若罔聞,枯萎乾癟的臉上窺不出喜怒,唯有稀疏花白的鬍鬚輕抖一下,訴說著主人尚且活著。
秦孤桐靜候片刻,施然站起,對著吳不用抱拳一禮,恭敬道:「前輩有客,晚輩先行告辭。」
吳不用渾濁的眼珠微動,對她微微頜首,聲色暗啞的囑咐僕從:「帶兩位小娘子去客房歇息,不可怠慢。」
秦孤桐也不推辭,與蕭清淺兩人相攜離開。出水榭,過曲橋,沿著曲逕往西。曲徑一側是金鑲玉竹,一側枯葉牡丹。盡頭一扇青石砌成的月門,兩側站著嬌顏婢女。
僕從行禮離開,綠衣婢女引著兩人入內,畢恭畢敬道:「兩位小姐若有吩咐,喚一聲即可,小奴碧雲,就候在外面。」
秦孤桐含笑點頭,謙和回道:「勞煩碧雲姐姐,有事我們喊你。」
碧雲施禮退出屋子。
秦孤桐見她離開,拉著蕭清淺坐下,隨手清點起桌上行李。來吳府時,除了隨身攜帶的要緊物件,其他都交給吳家僕從。此刻兩個衣裹包囊都在桌上,一樣不少。
「清淺。」秦孤桐翻著行李,心中盤算起今日所見所聞,口中問道,「你覺得吳前輩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