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孤桐到底是年少,缺了些世情歷練,縱然狗毛再三寬慰,她仍然心懷愧意,又不知如何償還牛家才好,只得將滿腹無奈,化作一聲底嘆。
就此時,門外響起極輕的腳步聲。
秦孤桐心中一動,連忙抬頭張眼望去。蕭清淺推門而入,與秦孤桐兩人目光對視。她瞧了一眼狗毛,瞥過地上青年。知曉出了事端,臉上泰然自若,心中卻是一緊,不動聲色的疾步走向秦孤桐。
狗毛一貫畏她,連忙拖著馬姓青年往後一步。
蕭清淺目不斜視,坐在床側,伸手探入薄綾綿被。與秦孤桐兩手相握,眼底笑意浮現,輕聲道:「阿桐。」
秦孤桐止不住心中歡喜,眉開眼笑,甜甜應了一聲:「嗯。」
狗毛在一旁,瞧著眼中,心道:這不慍不火的大魔頭,對阿桐倒是好得很。
只不過,太過『好得很』。讓他心中古怪納悶,一時琢磨不透。只得揉揉眼睛,壓下腹中疑惑,小聲道:「我先將這人拖出去。」
秦孤桐聽他語氣有異,慌忙抬起身子,急切開口阻止道:「別殺他。」
蕭清淺見狀,抬手將她壓下,扭頭掃視狗毛一眼。狗毛心頭一顫,頓時想起小寶胸前綻開的血花。那一日漫天冰雪中,蕭清淺森然透骨的殺意,足以讓他牢記一生。
狗毛渾身寒毛倒立,慌忙低下頭,連聲道:「放心,我就把他扔出去而已。你好生休息,我明日再來看你。」
秦孤桐還待再說,狗毛已經抬著馬姓青年,匆匆忙忙的離開。她收回目光,見玉人嬌面,眼底笑意溫柔。頓時心中暖意洋洋,千言萬語在舌尖纏繞,終化作一聲呢喃:「清淺。」
蕭清淺坐到她身側,低笑應了一聲:「嗯。」
兩人相視而笑,相偎無語。
蠟炬點滴,搖曳晃動,漸流淚,漸無光。
靜謐黑暗中,彼此呼吸相互融,女兒家的幽幽體香縈繞鼻尖,分不清你我。十指相扣,血液奔騰的雀躍,透過薄薄的肌膚,傳遞給對方相宜的安撫。
江湖上、武林中,所有煩擾紛爭都被拋之腦後。
這一刻,這一室,唯有身邊人,真真切切。牽動心扉,迢遞來日。
秦孤桐望著蕭清淺,心中喟嘆:就這樣一輩子多好。
她目不轉睛,眨眼也捨不得。
痴痴凝望,直至窗外雀鳥撲撲騰飛,天際漸漸透出一抹魚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