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孤桐對她一笑,暗中握住她的手,微微搖頭示意自己無事。心中卻是憂慮重重——這一行看似人多,實則魚龍混雜,稂莠不齊。此刻受挫,必有人心生退意,該如何是好?
蕭清淺見眾人各有所思,指尖在秦孤桐划過,寫下一個「君」字。
秦孤桐正左右拿不到主意,經她提示便向君大帥走去,恭敬請教:「君大帥,如今進退不是,還請你拿個主意。」
君大帥冷顏不語,望了她一眼。
秦孤桐不明所以,只得又說:「貫大俠之處,現在不知如何。我們留守此地雖不會出錯,但我總覺得不是辦法。一來容易出過時機,二來怕人心渙散。」
君大帥掃了一眼人群,冷聲低語:「既然處處皆在對方預料之中,唯有兵行險招。」
她聲音壓得極低,秦孤桐聽得心中卻是一驚。
劍走偏鋒,兵行險招。
那都是火中取栗,不得已而為之的辦法。
秦孤桐暗嘆一聲,追問道:「君大帥的意思是?」
君大帥英姿威嚴,宛如背後的□□一般沉默冷峻。可一開口,卻是戰場殺戮的無情:「棄傷兵老弱在此,真餌釣真假魚。」
秦孤桐一愣,瞬間明白的她的意思。大部隊人馬太過顯眼,留下受傷的、膽怯的、心懷不軌的在此,一隻精銳小隊以明轉暗。群俠在此吸引目標,要是對方乘機來襲,己方精銳可以回援,可以直搗黃龍。對方要是不來襲擊,留守眾人自然平安無事。
秦孤桐望著她那雙沉寂的眼,極輕的問道:「君大帥,心中有底?」
君大帥瞥了她一眼,微微頜首。若是有不死獄老巢的確切地圖,她斷然不會行此險招。她見秦孤桐沉默不語,負手遠眺殿外,冷然道:「行大事者不拘小節。你此刻猶豫,天亮之後又有何區別。」
秦孤桐心知她所言不假,就算等到天亮。帶著一群傷病,只會拖累大家。何況兩邊交戰,又如何顧得上他們。腦中明白是一回事,她仍是於心不忍。
不論如何,群雄畢竟是隨她而來。此時此地,將他們棄之不顧,實在心關難過。
她眉頭緊蹙,轉身望向蕭清淺。
兩千里路風塵夜雨,染得白衣漸灰,仙子也變凡人。蕭清淺佇立在篝火旁,火光映在她臉上半明半暗,那般蕭索孤寂。
可見秦孤桐目光透來,琥珀色的眸中瞬間光芒璀璨,柔情流轉。
秦孤桐抿唇淺笑。
蕭清淺在,她便心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