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桐,我自地獄歸來,便無所畏懼。
若說害怕,便怕與你分別。
無妨,你去那裡,我便去那裡。
蕭清淺拄劍而站,眸光纏綿繾綣。她對秦孤桐莞爾一笑,開口無聲道:「去吧,秦少俠。」
秦孤桐讀懂了她的意,心頭驟然振奮:清淺懂我的!清淺讓我去呢!就是全天下人罵我傻瓜又何妨,那我做蕭清淺一個人的秦少俠!
少年刀客猶如鷹隼凌空而下,橫刀迎著落日出鞘,卻揚起一片朝霞。
方中正猝然一驚,抬頭只見從天而降一道寒光斬下。這一刀來得太快,仿佛等了若干年,就等這一瞬!
橫刀從方中正額頭劃下,一路開膛破肚,幾乎將他劈成兩瓣!
方興大吼一聲,棄了阿穆耶撲身襲來。左鷹見她,頓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招呼左右圍攻而上。
秦孤桐手腕一抖,橫刀上的鮮血便在大地上斬出一道猩紅裂痕。她揚眉而笑,得意張揚的哼唱道:
「少年郎啊,
你有幾根俠骨,禁得揉搓?」
秦孤桐不知道。
她想,俠骨就像自己手中這柄百鍊成鋼的橫刀,一次次力抗強敵,一次次力挽狂瀾,可終究也會折斷。
然而,斷刀亦是鋒利的,便如少年皮開肉綻後露出的那一節皓白斷骨。
「少年郎啊,
你有幾腔熱血,經得炎涼?」
秦孤桐不知道。
她將懷中那朵小花遞出去,換取方家二小姐扣動弩機的手,稍稍一頓。
也不知是什麼野花,軟軟的莖枝上開出兩朵小花。不過米粒大小,含苞欲放。此刻已經壓扁,有些萎焉。
不知名的小野花被拋向天空,又與方家的二小姐一起摔入泥里。
漫天的刀光劍影,秦孤桐只聽見自己低喘的呼吸。
「呼、呼、呼!」
一聲重過一聲,如同將軍擂鼓催戰。
皮鞭倒卷,勾著她腳腕一扯,秦孤桐仰天摔倒。雨後的草地冰涼涼的,她依舊沒氣力,只低喘著念道:「世間俠客多年少,少年俠客……」
她看著君大帥持槍縱馬衝過來,看著然老爺子白髮長劍…又看見機關城的弟子,看見簫引風帶著華山派精英,看見零散各處的群俠陸續趕到……
「鐺鐺鐺。」
「呼呼呼。」
「鐺鐺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