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槐伸手左右一撥,李昭雪兩手落空,身子撲向她,似投懷送抱一般。扶槐順勢摟住她,順著微凹的脊樑一截一截慢慢摩挲,眯起眼緩緩說道——
「用藥多無趣……你若乖巧些,我也不會讓你吃那些玩意。」
李昭雪跪在床上,不斷告誡自己要忍住。為了回去與父親妹妹團聚,如今所有的苦難都要咽下。縱是這般規勸自己,可她心頭依舊忍不住悲憤交織:若當初知道所謂為奴為婢是這般,倒不如嫁給表哥!
扶槐懷抱著李昭雪,並瞧不見她臉色神情,聽她呼吸急促卻乖巧不動,只當是服軟了,不由心中滿意,輕撫她的髮絲柔聲哄道:「真乖。」
李昭雪霎時臉色由白轉青,心頭屈辱如浪翻湧。
扶槐卻是興致盎然,紅唇微翹,哼起畫舫里時新的俚曲:「小娘兒~跨籃賣饅烙,掀開~掀開布來~客官瞧,瞧一瞧,白糖餡兒如蜜桃……」
扶槐手下打拍,哼唱的興致盎然,李昭雪卻是又氣又恨,欲死不能。她惦記家中親人,想來此刻父親已經收到那五十兩白銀。以父親的性子吃了大虧必然不敢再冒險,五十兩白銀還了債應還有剩餘,足夠兩人回鄉下老家過安穩日子。
扶槐坐在床上摟著李昭雪調笑,她在床笫之間慣來縱情歡愉,面對李昭雪這樣的雛兒有用不完的手段,昨日若不是李昭雪要死要活何必用藥。
「如何?」
扶槐輕笑一聲,攬著李昭雪慢慢放倒在床上。她抬手拔下金簪扔在地上,一頭青絲流瀉,輕輕甩頭,那烏髮便如綢緞抖動。丹鳳眼斂著水光,舌尖舔過薄唇,襯著那明艷動人的笑顏,任是廟裡的菩薩見了也要心酥神醉。
李昭雪望著坐在自己身上的諸宜宮宮主,心頭湧起難言的不解:這女人要什麼沒有,怎偏來折磨我?難道是我前世欠她的?
她轉念想起,若不是這女人真金白銀買下自己,家裡欠下那筆巨債不知要如何還,只可恨那放貸的設計陷害!
她素來恩怨分明,此刻冷靜下來,知道怨不得扶槐。只盼她早早玩膩,自己熬過這一年回家團聚。又盼著父親籌到錢,將自己贖回去。
扶槐昨日太過肆意,李昭雪身上還有傷,如何也不覺得快活,反倒疼得很。她盼著早早結束,無師自通的輕哼幾聲,想將扶槐糊弄過去。
扶槐慣來葷素不忌,自負是風月場上的老手,如今李昭雪竟敢敷衍,自然惹得她不快。扶槐冷哼一聲抽出手指。她垂眼看去,見指上水跡盈盈,一縷一縷細細血絲。
李昭雪見扶槐突然抽身離開,頓時心頭一松,緊接著又提到嗓子眼,唯恐扶槐又突然起了什麼可怕念頭。待聽到門扉開合,扶槐腳步遠去,李昭雪這才徹底鬆開一口氣,沒了筋骨一般軟軟攤在床上。
勾花輕紗下懸著夜明珠,熒柔皎潔,如一輪小小的月。
中秋月,葡萄架,一張四方桌,三五家常菜。父親自飲自酌,妹妹咿咿呀呀哼著不知哪裡學來的小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