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姑娘,宮主召你一同用膳。」
李昭雪慌忙裹著錦被坐起,抿唇低聲道:「杜大人,我吃過了。」
杜蔗一愣,失笑道:「李姑娘,你可能沒聽清楚——宮主召你一同用膳。」她說的極慢,伴隨臉上的笑意緩緩消散,近乎輕蔑的冷漠昭然若現。
李昭雪霎時一驚,渾身激起寒意。周圍人溫和的態度,讓她險險忘記身處何處。杜蔗的警告,如當頭一棒。李昭雪慌忙站起身,又恐扶槐宮主久等,只穿上外衣,連頭髮都未來得及攏一下。
杜蔗反怕她蓬頭垢面的模樣惹宮主不開心,淺笑溫和的勸道:「李姑娘不必著急,大可慢慢收拾。宮主對你可是不同尋常,等你她千萬個願意。」
這話比之前的警告,更是厲害。
李昭雪登時臉色發白,心慌意亂不知所措。她生在書香之家,性子又文靜端方。從來規規矩矩,如今卻和名女子糾纏一起。若讓爹爹妹妹知道,可如何是好!
又想起扶槐性子琢磨難定,好在多半時候極溫柔。那些床笫之間的私語仿佛就在耳邊,李昭雪又羞又氣,心中理不清道不明也不願多想,只盼著滿了一年之契,早日回家團聚。
扶槐見到她的時候,李昭雪臉頰上的紅暈尚未消退。那低頭含羞的模樣,倒似來偷見情郎的。
扶槐看著心癢,伸手一拽,將她拉到自己腿上。李昭雪一驚,慌忙要推,還未掙脫開,就聽「嘩啦」一聲。
扶槐摟著她笑道:「怕什麼,杜蔗走了。」
李昭雪垂下手,低頭不語。並非因為杜蔗走了,而是她心暗暗不知所措:我賣身與她之時,萬沒料到會這般。若是堅守貞潔,以死明志也就罷。可我死又不願死,離又無法離。如今這般境地,推推嚷嚷又何必。只盼不要惹惱她,爹爹和阿妹還等我回去呢。況且這樣的人物,定然容易喜新厭舊,我且再忍忍。
扶槐哪知道她想什麼,見她乖覺不由喜歡的很,夾了一塊青筍條遞到她嘴邊,逗弄道:「乖,張嘴。」
李昭雪張嘴咬住青筍,默默咀嚼咽下。扶槐頭次給別人餵食,甚是新鮮,又夾了一塊玲瓏蝦球。李昭雪一貫不挑嘴,此刻更是餵什麼吃什麼。
扶槐偏頭舔了舔她小巧的耳垂,輕笑道:「給我夾塊菜。」
溫熱濕軟的舌尖細細舔過耳郭,李昭雪只覺半邊身子打了個寒戰,冰雕般僵住。待她反應過來,僵硬著手臂連忙夾了一塊白灼魚肚,小心送至扶槐嘴邊,又依言餵了一杯酒。
扶槐美人在懷,張口即食,吃得興致勃勃。她指尾纏著李昭雪的衣帶,繞了兩圈,輕輕一扯。李昭雪心頭一驚,頓時素手一抖玲瓏蝦球從象牙箸上抖落,順著扶槐的衣襟一路滾下,鑽進桌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