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雪頓時想起,剛剛那位景公子被扶槐折辱時,神色從容不迫。不由心裡一嘆,又暗暗感慨:寵辱不驚,威武不屈,這位景公子倒是了不起的人物。
李昭雪置身事外,見的是景亭的儀止氣度。而扶槐看見的,是景亭的此番來訪用意,是景家欲迎還拒的態度。
巧工坊、紀南城、機關城,一旦將這三家控制,景家便算在武林中紮下根。可扶槐隱隱感覺,景家絕非只為這三家。景亭最後那句話的用意…「擔心人的事情,景家會安排妥當」。這是告訴扶槐,除了她,景家還有其他的盟友,可以除去翁家家主。
他在敲打扶槐,而扶槐更關心,這個盟友是誰?
有足夠的勢力,又願意在形勢不明的情況下與景家結盟,捲入這場陰謀。要知道,今時不同往日。長安盟約在前,景家又是江湖人的忌諱。殺害一城之主的事情一旦暴露,足以讓整個武林群起而攻之。
扶槐摟著李昭雪仔細思量:江湖上能殺翁家主的人不多,也不少。只怕要等翁家主的死訊傳來,才能判斷一二。埋在紀南城的暗線,要不要用?
李昭雪見她一直沉思不語,愈加不安。抬頭望向枝頭,見那金桂花簇在風中簌簌輕顫。
過來片刻,杜蔗疾步走來:「宮主,各部堂主已到。」
扶槐微微頜首,鬆開李昭雪,起身理了理衣衫,囑咐道:「不必等我用膳,我不知幾時才能回來。」
李昭雪目送她離開,想著左右無事,不如繼續練武。習練大半個時辰,她正欲回房打坐。有名碧衣丫鬟從前院而來,奉上一隻木盒。
「李姑娘,來人說物歸原主。」
李昭雪道了一聲謝,伸手打開木盒,盒中並非自己那隻簪子。剪花箋上寫著:蒙姑娘之恩,奉折花簪以報。舊簪已毀,姑娘不必掛懷。
李昭雪微微一笑,心道這位景公子想的真是心細。她捏著髮簪看了一眼,抬手插到碧衣丫鬟發間。
碧衣丫鬟一驚,連忙道:「李姑娘!使不得,我…」
李昭雪安撫她兩句,隨意將木盒放在軟榻,自己徑直回房去。
景亭避嫌,她更要避嫌。
第117章 晉江獨家
扶槐掃了一眼, 將剪花箋揉成一團。手一松,便是一灘紙屑。
杜蔗擺擺手,揮退一旁的碧衣丫鬟。
書房中一片靜謐,只有扶槐翻閱紙張的輕響。她捏著手中的情報, 斂眉道:「這個機關城,嘖嘖,也是一筆糊塗帳。」
機關城主洛天諭年過而立時, 還未得一兒半女, 便收了一名養子洛承。二十年來,傳授技藝武功, 照顧衣食起居,無微不至,勝過親父。這位養子也甚是爭氣,如今是機關城在建鄴的主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