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槐微微一笑,往門外走去:「崑崙沒來人,向天道沒動靜,連萬惡林那位都沒來。可見,也不算大事,只是…熱鬧。」
這場熱鬧,是長安會盟之後,武林中從未有過的盛舉。
一醉居里外、樓上下,張燈結彩,共擺下一百六十六桌。八仙方桌中間四壇美酒,兩壇劍南燒春,兩壇竹葉青酒。一圈八道冷碟,四葷四素。每十桌配一名跑堂小二,已經候在廚房門外。
後廚十五個大灶,三十個爐子。二十位掌勺師傅,紅案師傅十位,白案師傅五位。爐灶二十人,打荷十人,零雜十人。這些人已經忙了三天,此刻更忙。火舌吞吐,刀光如影,菜落煙氣,顛鍋揮鏟…忙中有序,忙中偷閒。
靠窗的頭灶師傅耳朵一動,往外看去。其實看不見什麼,只這樣似乎那號角聲就聽得清楚些,能蓋過這廚房噼里啪啦的嘈雜。
頭灶師傅只瞟了窗外一眼,打下手的零雜卻在傳菜空隙問跑堂小二:「來得什麼人?」
跑堂的小二哥神秘一笑:「大人物。」
零雜小工頓時眼睛一亮,信服的點點頭。整個一醉居他最佩服的就是小二哥。小二哥鼻子一動就知道廚房燒的什麼菜,耳朵一動就知道掌柜算盤撥的什麼數。他記得每位熟客的口味喜好,張張嘴就能討到賞錢。當然也能從毫無區別的號角鼓聲中聽出言外之意。
「嗚嗚嗚!」
「咚咚咚!」
一醉居門外立著號角手,兩側架著重鼓。每有貴賓到來,門口的迎賓的大掌柜氣出丹田,開口喊道:「建鄴城,遲城主到!」
霎時間,號角嗚咽,鼓聲陣陣,聲震雲霄。有些人一聽,便知道這氣勢勝過剛才。
李昭雪聞聲往身後看去,只見一名女子闊步而來。她手持松紋古定劍,神色肅然端方,透出不怒自威的氣度。她一進來,周圍群雄簇擁過去。
扶槐順著她的目光望去,輕哼一聲:「你認識她?」
李昭雪收回偷偷打量的目光,輕輕搖頭道:「聽我爹說起過。」她頓了頓又說:「我爹十分敬重建鄴城遲岳遲太守,說他對天子盡忠,對百姓盡責。二十一里建鄴城,二十一年秣陵牧,足以俯仰無愧。」
扶槐略一思索,說道:「我記得當時景家遠盾海外,遲岳拒不隨行,可是被稱做逆臣之首,還排在君瀚府之前。你爹也不是老頑固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