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離去之姿,閒雅從容。
月聽筠笑了笑,抹去眼角淚珠。她起身從樓上一躍而下,沉聲道:「盟主請留步。」
青飛疏聞聲站定,緩緩轉身道:「月門主,有事請講。」
月聽筠道:「盟主,炎門的事情如何說?荊釵門上下這麼多嘴要吃飯,你說停我就停手了。舒家那邊更是費盡口舌。你知道的,諸宜宮可不喜歡聽我們十二城盟指手畫腳。」
青飛疏聞弦知雅意,笑道:「景家如今四處遊說,我們不能將盟友逼得太過。何況,凌泰城也不小,一口吃下容易噎著。」
月聽筠淺淺一笑:「盟主,只怕我們荊釵門還沒噎著,就要先餓死了。天漢寨像條瘋狗,如今西南的生意做不得,您倒是給我們指條出路。」
青飛疏略一沉吟:「流春城到廣陵城的海路,明年開春之後……」
「青盟主。」月聽筠打斷他,笑道,「中秋的時候,萬尊主說,有意在北方開幾家綢緞鋪,問我可有興趣。」
青飛疏神色不變,心中揣測真假。廣陵城中四家鼎力:要說強弱,各有千秋。論財力是千帆堂,論地盤是彭世家,論聲望當屬廣陵書院。可要論在江湖上的人脈,月聽筠當之無愧。萬畝田的拉攏,無可厚非。
青飛疏看著她,低頭一笑:「綢緞鋪子可不掙錢,我聽說荊釵門的繡娘手藝無雙,各城都爭著搶著…連武城都不例外。」
月聽筠忍俊不禁,抬手掩住唇。
真有趣,前一刻他們還如痴男怨女般情意綿綿。而現在,卻為了各自身後那份重擔,連情人都可以利用,連情敵都想拉攏。
青飛疏也笑了起來,一如慣常那般雍容溫潤,卻透著十足的孩子氣。他看著月聽筠,緩和清雅的訴苦:「流春城雖富足,可這些年對抗海蠻,人力物力猶入石磨。消耗之大,匪夷所思。」
月聽筠挑眉道:「不必盟主破費,只需你開開口。」
青飛疏無奈笑道:「原來你打的建鄴城的主意。」
月聽筠嘆息道:「十二城盟中,除了建鄴城,誰家肯無端讓人咬一口。也只有遲城主慷慨,又敬你。」
青飛疏苦笑道:「遲城主哪裡是敬我,她是敬的是流春城眾多英靈,還有即將成為英靈的人。否則當初…我,也不會勸洛城主將機關城遷入建鄴。」
江湖人一直有傳聞,建鄴城每年稅銀不少入了流春城的口袋。本是能編出些風花雪月的傳聞,可建鄴城那位遲城主實在太過肅然端方,又兼顧流春城抵禦海蠻之事。江湖閒散們,也就只能說她一句傻瓜。
月聽筠是知道的,她心底敬佩。但荊釵門這麼些老小孤弱,她也要養活的。
「能有什麼法子,老實人就是吃虧。我常想,若是沒有長安盟約,倒沒這麼憋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