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推門而入,叫來了大夫與杜蔗。
杜蔗是諸宜宮的大管家,是扶槐的心腹。她知道很多秘密,然而依舊對扶槐今日的失控,感到稍稍詫異。
那早已沉入海底的亡靈,不該激起這樣的暴虐。
杜蔗一直候在李昭雪床邊,等待她醒來。
「李姑娘,感覺如何?」杜蔗輕聲說道,「你磕到了桌角,已經包紮止血。容大夫說,過幾天就可痊癒。」
李昭雪動動嘴唇,發出輕弱的聲音:「多謝杜大人。」
杜蔗體諒的點點頭,目光漸漸深沉:「宮主多飲了幾杯,你當體諒。我在宮主身邊這些年,還從未見過她對誰這般用心。李姑娘惜福的人,又讀過書,該曉得在其位謀其職。凡是多想想,切莫由著性子。」
杜蔗說完笑了笑,囑咐李昭雪好好休息,便起身離開。
龍艦之大,世人難以想像,但在這狂風巨浪之中,仍然搖晃不定。大概對於老天爺來說,大一點的葉子,也還這是葉子。杜蔗頂著風雨,邊胡思亂想,邊尋找扶槐。
「宮主?」杜蔗試探的喊了一聲,足尖一點,躍上瞭望台。她伸手一抹臉上的雨水,口中抱怨道,「我都從這裡路過兩趟了,您怎麼忍心呢?」
扶槐坐在欄杆上,雨水近不了她的身,倒沒有杜蔗那般狼狽。
杜蔗屏退巡邏衛兵,學著扶槐在欄杆上坐下,好奇問道:「以您現在的功力,勁氣繞身,能堅持多久?」
扶槐望著沸騰的海面,冷聲說:「回去。」
杜蔗抬手遮在眼前,瞧著黑壓壓的海,嘆氣道:「從我跟隨您,到現在,整整二十年。從前提心弔膽,後來血雨腥風,再則忙裡忙外。這幾年才算是過上好日子,您何必折騰自己。」
「你選一處,去做堂主。」
杜蔗抹了抹臉上的水,笑道:「那我去西南,山高皇帝遠。」
扶槐哼了一聲:「好。」
杜蔗立刻說:「算了,我還是找一處禁武的城,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吧。反正這些年,也貪了不少。順便將勾搭的那個…升…升瑞公子一起帶走。」
「睿升公子。」
扶槐冷冷開口,心裡卻升起暖意。諸宜宮家大業大,除去在外各部堂主。九條畫舫設五位堂主,各司其職。另有守島的正副堂主。
雖已精簡,可這麼多人,難免私下拉幫結派。杜蔗負責龍艦,在旁人眼中就是諸宜宮的副宮主。她位高而武功低微,又素不與人結交,難免招惹嫉恨。莫說私下,就是傳到扶槐耳中的就千奇百怪。
「我幾時懷疑過你。」扶槐一躍而起,負手走下瞭望台。
杜蔗連忙跟上,笑道:「我知道,宮主一直對我信任有加。不過,我還真挺喜歡那小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