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
杜蔗一驚,點點頭:「好。昨天等了消息,我就覺得蹊蹺,讓孫堂主找人去看看。那正好現在直接撬開。善工堂的人,這點手藝肯定有的。」
諸宜宮縱橫東海之上,船隻維修保養是重中之重。故而單獨設立善工堂,其中多巧匠。
這箱子雖大,卻尋常的很。打開它,還沒有支走隨行守衛的費力。
「我滴個奶奶,還真是個大棺材!」工匠忍不住脫口而出。
扶槐上前一步,垂眸看去。
大箱子裡躺著一具黑甲將軍,足有九尺余高。身穿玄鐵重甲,頭戴胄盔,下連綴護頸。雙肩覆披膊,裙甲垂至膝蓋。腰繫著皮帶,腳踏雲頭鐵甲靴。
扶槐見玄鐵甲片上鏽跡斑斑,暗道難不成景家挖了一處墳?又見那黑甲將軍面色蒼白,卻是肌膚完好,毫無腐爛跡象,更是奇怪。
她蹙眉問道:「這人是誰?」
眾人面面相俱,各自納悶中,就聽響起一個輕弱的聲音:「或許是,前朝羽林中郎將,汪將軍。」
眾人聞聲望去,就見李昭雪扶牆而立。她面無血色,不比那躺在箱中的黑甲將軍好多少。
扶槐本想將她扔到島上,便帶著同行,一路也未管她。此刻聽她出言,方才想起。
杜蔗恐扶槐尷尬,出言問道:「李姑娘怎知道?」
「聽家父說起過,哀帝在位之期,武選殿試。見汪將軍身高九尺,威武非凡,親點為武科狀元,後升為羽林中郎將。」
李昭雪緩了一口氣,又道:「《三清殿閒語》中說,明少監與上結交於幼時,上甚重之。元興十二年擢將作監少監,命其為鸞騎制甲。少監為之苦惱,求於聞人大家,得畫樣三卷。甲成,上見而賞之,因敕飛騎羽林依樣改制之。上面附圖,與這盔甲極為相似。」
李昭雪從床上被婢女叫醒,便知道不妙。只道隨遇而安,也未多想,跟著一行人上了飛舟。她從未見過海上島嶼,驚詫之餘猜測自己將留在島上。然而扶槐有事而來,飛舟直接靠近快船,她便也跟了上來。一路默默無言,直到此刻才開口。
扶槐睫羽低垂,打量黑甲將軍一眼,開口吩咐道:「蓋上。」言罷,轉身往外走去。
李昭雪看著她身影消失,心中突然空蕩蕩的。她正出神,杜蔗上前,喊她一同出了船艙。
扶槐負手站在船舷邊,聽見身後腳步,沉聲吩咐道:「開船。」
杜蔗一愣,心道這是要去哪裡?
轉念便知道扶槐的意思,問道:「宮主,是否換乘龍艦。」
扶槐望著天際,輕笑一聲:「不必。」
鐵錨「嘩」一聲越出水面,風帆落下水珠四濺。快船起錨揚帆,直奔滄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