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雪聽得心煩意燥,正尋思如何擺脫。那邊周副堂主立在岸邊目送飛舟遠去,聽到手下來報,大步走去轟走那群流子。
他上下打量李昭雪一眼,似笑非笑道:「來了就放寬心好好過,甭要死要活的鬧著要回去,那是給自己添堵。錢二,帶她先去見趙堂主。」
李昭雪本來臉皮就薄,聽他話裡有話,頓時燥得滿臉通紅。一言不發,跟著錢兒翻山越嶺走了許久。
島上正堂主名叫趙三娘,慣來倚老賣老愛管事,得理不饒人,諸宜宮上下誰的面子也不給。扶槐甚是討厭她,乾脆眼不見為淨,打發到鳥不生煙的荒島上,美曰其名固守大本營。
時日一長,老弱病殘,家眷妻小,荒島漸漸有了人氣。又兼造船廠辦起來,善工堂周副堂主領著一干人在島上做事,到真像是諸宜宮的老巢。
趙三娘嫌棄船廠的年輕弟子惹是生非,瞧周副堂主一百個不順眼,乾脆和周副堂主劃地而治。兩邊水火不容,扶槐也不管,任由他們去。
趙三娘聽船廠那邊熱鬧,知道宮主親至,愣是不肯去陪笑臉。此刻正躺吊床上發牢騷,聽聞手下來報,一躍而起:「快將人帶來。」
李昭雪的性子,怎肯舍下臉皮將自己與扶槐那些事說給旁人聽。只講自己是個小帳房,因弄錯帳目,這才被宮主扔到荒島上。
趙三娘一聽是個犯事的,也不多想,扯了一根龍血樹葉在手:「我們諸宜宮向來賞罰分明,你算錯幾多銀子?」
李昭雪層面片刻,輕聲道:「五十兩白銀。」
「——啪!」
龍血樹葉如長劍,柔韌厚實,趙三娘又是一身武藝。這麼猛地一抽,李昭雪的袖子應聲而破,胳膊上紅腫一道猙獰傷口。她本就有傷在身,哪經得起這麼一下,眼前一黑,登時栽倒在地。
趙三娘一愣,惱火的上前就是一腳:「竟敢誆騙我!起來,別給老娘裝死。」
李昭雪頭暈眼花渾身乏力,掙扎欲起,撲通一聲又跌在地上。
趙三娘滿腹懷疑:「起來,我混江湖的時候你還沒斷奶呢!」
李昭雪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已然是昏死過去。趙三娘彎腰扣住她的手腕,只覺脈搏若有若無,顯然快要不行了。
趙三娘一驚,忙將地上的李昭雪抄起來:「王老頭!馮不死!你們都死哪去了?祝叫春那個王八蛋呢!」
島上傷員病患多,大夫也多,各種藥草常備。給李昭雪敷上藥草,包紮止血,又給灌了一碗藥湯。
見已無事,趙三娘指派一名婦人看護李昭雪,自個甩手走人。
李昭雪一直睡到傍晚,聽得耳邊人聲嗡嗡,緩緩睜開眼。只見三個女子圍站在床前,正捧著她的外衫細細打量。
「你懂什麼,雖是織錦紡的緞子,卻是荊釵門的繡工。瞧著記針手法,定是出自雙面錦繡高海蓮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