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叮鈴鈴。」
李昭雪聽見鈴聲,忍不住嘴角露出笑意,連忙循著鈴聲穿追過去。
這處村舍像是統一營建,皆是丈高的粉牆,寸厚的黛瓦,一堂兩居的屋子, 外帶二十步的小院。連院牆上的花磚窗, 都是一色煙波千里的海水紋。
阡陌縱橫,四通發達。李昭雪站在十字巷口,看看左右一樣, 瞧瞧前後相似, 頓覺頭暈目眩, 沒想到阿岩沒找到,自己反而迷了方向。
阿岩縮在牆角,小心翼翼偷看李昭雪。見李昭雪要轉頭往回走,他心裡一急,抬起胳膊就要搖響手中的鈴鐺。這時旁邊院子黑漆木門突然打開,開門的小丫鬟縮到一旁, 裡面施然然走出一個人。
「唉吆餵, 我說今天怎麼烏鴉呱呱呱, 吵得人家整宿沒睡個安寧覺, 真是喪門星,討人嫌。」唐姐將院門一推,倚在門框邊上,仰著下巴朝對門招呼,「柳姐你快開門呀,人家尋上門來啦。」
李昭雪聞聲就要轉身走人,後面門扉忽地吱呀一聲打開,緊接著小跑腳步聲,伴著一串熟悉的笑聲:「咯咯咯,唐姐說甚麼好玩的呢?」
唐姐那張嘴皮子何等厲害,又酸又毒,葷素不忌,七尺的漢子都能叫她說得抬不起頭,何況李昭雪這樣臉皮薄性子軟的姑娘家。
「這大白天的老鼠還能亂竄不成。」唐姐手裡團扇一伸,攔住李昭雪的去路,眼睛斜斜一瞟,「真是沒規矩,見了人也不知道打招呼問個好。難不成是個啞巴?宮主什麼時候好上這口了。」
「咯咯咯,唐姐淨瞎說,啞巴又不會叫喚,床上怎麼盡興呢。」
李昭雪看著眼前兩個女人,心中又是厭煩又是羞惱,腦後的傷口疼得愈加厲害,恍恍惚惚的想:書中寫後宮爭寵的妃嬪,或許就是這般?
唐姐見她不吭聲,頓覺索然無趣,手裡團扇便往李昭雪臉上拍。李昭雪得過老夫人教導,數月以來日日勤練。唐姐扇子一動,有風襲來,李昭雪腦中尚未反應,身體已經動了。
唐姐只覺手腕一麻,已經被李昭雪擒住。團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李昭雪捏著她手腕一轉,反剪在背後輕輕一推。唐姐登時跌跌蹌蹌跌出三四步,恰巧撞進柳姐庭院的門上。
木門只是虛掩,柳姐一直躲在裡面看戲。唐姐來勢甚猛,「嘭」一聲撞開門,門後柳姐躲閃不及兩人摔成一團。
李昭雪自從習武以來,莫說與人打架過招,就是拆招練習也從未有過。她看看地上的兩人,又看看自己的手,臉上神色變換不定。
阿岩扒在牆角,見此情景恨不得跳出來拍手叫好。萬沒想到小姐姐居然這般厲害,一出手就將兩人打趴下啦。
柳姐從地上站起身,撣了撣裙擺,理了理衣衫,掖好鬢角,扶正步搖。她姿容嬌媚,說話也是輕柔婉轉:「你當有這手就能博了宮主歡心?真是不懂事呢。宮主床上花樣可都是我教的,她喜歡什麼樣的我最是清楚。」
李昭雪聽得心中作嘔,眉頭一斂正要轉身走人,豈料柳姐忽地雙手一揮,砰砰兩聲將木門合上,緊接著落栓關緊。
不等李昭雪回過神,唐姐已經跑回院子。接連一左一右,響起一般無二的關門落拴聲。
剛剛還熱鬧的巷子,頃刻間只餘下李昭雪一人。她望望四周,盯著緊閉的門縫,怔楞許久之後,忽地揚起嘴角,笑的燦爛雲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