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雪答應阿岩, 自然是盡心盡力。
她沒有教授徒弟的經驗,全按老夫子教她那般依瓢畫葫蘆。阿岩與她不同, 不曾讀書習字, 四句口訣雖然記清楚卻不解其意。他又是男孩子,耍匕首的要訣, 在指、在腕、然後才是臂、腰,都是精巧功夫。
阿岩練習了十多天,小丫鬟都比他耍的好。
「錯了錯了。」小丫鬟拾起地上的木頭匕首, 又做了一番示範, 「你瞧,五個手指都要動,這樣轉然後繞過手臂……」
李昭雪盤腿竹榻之上, 在一旁打坐。她這些日進展神速, 十次有三次可以隱約感應到丹田氣息流轉。這是邁入武學大門的第一筆, 也是必經之路。
她吐氣收功, 睜眼看著阿岩和小丫鬟, 思緒萬千:孔夫子說有教無類, 但門徒三千卻說善哉顏回。難道阿岩天賦有限?並非習武之才。
那廂小丫鬟又教了阿岩幾次,阿岩就是耍不好。只要速度一快, 轉著轉著木頭匕首就掉地上了。遠不如小丫鬟,即便不盯著手上看,李昭雪教的這招也耍的有模有樣。
「阿岩, 別練了。」李昭雪站起身, 朝阿岩招招手。
阿岩聞言一愣, 木頭匕首「啪嗒」掉在地上,滾進了小水潭,驚得那群五彩斑斕的魚兒四散逃命。
阿岩卻顧不得,他疾步跑到李昭雪身邊:「師傅,我會好好練的,過幾天,不不不,明天明天我就能練好。」
李昭雪按住他的肩膀安撫道:「阿岩,阿岩你別急,你先聽我說。」
李昭雪又叫來小丫鬟,三人在院子坐下。李昭雪對兩人說:「阿岩先練三天,梅子後才跟著一起,如今梅子這招已經學會。我想了想,覺得不是阿岩傻,而是其中另有原因,你們也聽聽是不是這個道理。」
兩個孩子點點頭,四隻眼睛盯著李昭雪。
「梅子擅長燒飯,阿岩擅長砍柴。」李昭雪打了個比方,「阿岩學得會燒飯,梅子也會砍柴。但男人天生力氣,砍柴要技巧,但最重要的是力氣。」
阿岩連連點頭:「就是就是,那個小匕首輕飄飄的,拿著手裡和木頭片似得。要是能給我一把真的鐵的匕首,我肯定能耍好。」
小丫鬟梅子認真想了想,又搖搖頭:「我聽阿媽說,老早前村里經常有人喝酒鬧事,捅死人常有的事。趙堂主管得嚴,菜刀我倒是見過,可不曉得誰家有匕首。」
李昭雪想得更多,她說:「未必要匕首,我想阿岩可以換個旁的。匕首刀劍沒有,我們可以找個木棍。我聽說江湖上刀劍斧十八般武藝,卻只用棍子是木頭做的,想來其中定有一番道理。」
李昭雪生在鄉村,長在小城。被諸宜宮設計騙來之前,和江湖半分關係沒有。便是如今和扶槐不清不楚,也只能算是見識過江湖。她這番話全是自己半蒙半猜,可兩個小孩卻覺得甚是有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