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槐盯著「李昭雪」三個字,一時有些出神,聞言懶洋洋的說:「把人帶過來。」
杜蔗本想問她,是李昭雪還是唐添香還是柳柔煙,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應了一聲,轉身出門招來近衛:「去,追上趙堂主,把李姑娘請過來。不必著急,天黑之前回來即可。」
扶槐聽見她在門外說話,嗤笑一聲將案冊扔到桌上。她起身走到牆邊,望著山河萬里圖,不禁心思浮想翩翩。
暢遊四海,逍遙自在。可若是能縱橫四海八荒,山川湖泊任來去,那才是大逍遙,大自在,大權柄。
杜蔗走回房中,瞥了一眼山海萬里圖,垂手輕聲問:「宮主,從上月起流春城那邊再沒消息遞迴來。東潮已至,可要派人去探探?」
扶槐道:「東君風采,連你都被迷住了?」
杜蔗知她說笑,走上前去:「屬下是覺得,東君所言不無道理,唇寒齒亡。我們諸宜宮雖在東海,但四海相通,海蠻一旦越過南海……」
扶槐挑起下顎,目光遠眺山河萬里圖最南邊。這幅氣象萬千的畫卷,並非一張精密的輿地圖。圖上流春城不過是孤懸海外的一處海角,形如柳葉,三面臨海。
世人對它的印象,僅僅知道那是東君青飛疏的城池,每年寒冬離去,神州第一縷春風從那裡吹起,第一朵鮮花在那裡綻放。
流春城就是神州的最南方,畫師連它南邊的茫茫大海也只畫了寥寥幾筆,然後便是白茫茫一片薄霧雲遮。
「流春城身後有十二城盟,一時還擔待的住。」扶槐懶洋洋一揮袖子,坐回椅子上,笑盈盈的望著杜蔗,「派探子去看看無妨,可一旦插手反倒是麻煩。今年幫了,明年還幫不幫?你看看建鄴城,偌大個家私也禁不起消耗,要不是湊巧機關城搬過去,夠遲否頭疼的。海蠻的事情暫時還輪不到咱們操心,自有她十二城盟頭疼。」
杜蔗笑道:「宮主,咱們諸宜宮可不是遲大城主。」
扶槐眉梢一挑,笑道:「杜管事,都說你口蜜腹劍,不假呢。」
杜蔗拱手一禮,肅然道:「宮主讚譽,屬下不敢當。咱們在長安經營許久,本是手到擒來。可如今景家歸來,那裡實在扎眼。如果景亭所言不差,海蠻之危如此嚴重,流春城早晚支撐不住。四海雖廣,可除卻他青家的南海艦隊,只剩下我們諸宜宮這第一水師。到時候,大可做生意。就算咱們張口要了姑蘇城,也不怕他十二城盟最後不給。」
扶槐問:「流春城今年幾艘下海?」
「兩艘,但去年東潮毀了三艘飛虎級……
杜蔗話未說完,扶槐臉色笑意收斂,打斷她:「我們船廠還沒有進展?」
杜蔗被她問住,只得寬慰:「宮主你知道的,當年太極宮燒了九天九夜,聞人大家的手稿早已灰飛煙滅。老鬼在位的時候,宮裡上下沒個正經經營的,工匠死的七七八八。咱們這些年,勉強維持龍艦畫舫修繕,已經不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