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雪在諸宜宮一年,雖少於人接觸,卻也知道扶槐手下不是善男信女。她上前一步在大漢身邊蹲下,唐不寧急忙收起腳。
「謝謝哈大妹子。」大漢從地上爬起來,到牆角撿起自己的刀,走過來和李昭雪嘮嗑,「大妹子,俺叫武五五,你叫個啥子?」
李昭雪自問在江湖上無人知曉,告訴他也無妨,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妥:「武大哥傷勢可要緊?」
武五五隻搖腦袋:「沒有事兒,俺皮實著呢,你瞅就卡禿嚕點皮。就你哥這人太彪了咋嫩虎急急的抽冷子,要不是大妹子你橫扒拉豎擋著,俺得給搓撥得屁兒片兒的直接完犢子甭奔建鄴去嘍。」
武五五噼里啪啦說了一大堆,李昭雪和唐不寧兩人只聽懂了小半。連蒙帶猜,勉強知道他的意思。
唐不寧見一時無法殺他,便是:「是在下貌似,壯士還請見諒。」
武五五大大咧咧的笑道:「沒事沒事,干一架得勁,這旮旯晚上賊冷,哎呀,俺的酒皮袋子呢!」
武五五在碎石裡面扒拉行李,李昭雪跟著唐不寧走到破廟門外。
殘月當空,群星暗淡。山野四周夜風呼嘯,夾扎著野獸嚎叫,直聽得人後背發涼。
唐不寧說:「那人刀法出自北幽武家,稀鬆平常的很,唐某在此,姑娘不必擔心。」
李昭雪聽他口氣爽朗,先道了一聲謝,輕聲問道:「唐大哥,宮主行蹤我不便知曉,冒昧唯一,可有危險。」
唐不寧笑道:「主人不是要瞞你,就怕你們小姑娘胡思亂想瞎擔心。主人武功高強,能有什麼危險。」
扶槐此刻正在眾星原。
眾星原所在,原本是無終城北郊,天龍寺外一處密林。當年汾、晉之水倒灌,北都淪為廢墟,北郊這片百年巨木無法倖免於難。洪水退卻,密林消失,原地卻留下許多石塔石碑,如繁星密布。
從此,便有了眾星原這個名字。
一座巨大的石塔斜插在土中,扶槐立於塔尖,全身籠在玄色斗篷之中。夜風呼嘯而過,斗篷下擺搖曳,隱約露出絳紅袍角。
約定時間未到,她等的人就來了。
來人身姿高大,也是一身漆黑,黑衣黑袍黑風帽,捂得一絲不漏。他離扶槐二十丈遠便停下腳步,站在一方石碑上。
扶槐見他如此警惕,心中一哂,抬手撩起遮面的兜帽:「你不必如此緊張,我此行並非為了要挾你。魚死網破沒有好處,不如皆大歡喜。」
來人遲疑片刻,拉下臉上黑布,一掀風帽露出本來面目。他兩條劍眉斜插入鬢,五官如刀削斧劈,長臉端正稜角分明。
正是萬畝田萬尊主七位親傳弟子之中,最為器重的小弟子萬歸涯。
扶槐微微一笑:「歸涯堂主,別來無恙。」
萬歸涯好酒,寶貝酒壺從不離身,一下摸空頓時不悅:「扶槐宮主要是床上確認,在下勉為其難也可以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