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江匪來得極快,小廝和水手連射七八發□□,擊殺其中兩人。最靠近的那名江匪卻甚是驍勇,時沉時浮或左或右,射過去的利箭紛紛落空。
李昭雪見識不好,立即回房取了提桶綁在船舷上,自己拽著繩子躍上船舷,飛身跳向河中。
她不曾學過輕功,但在龍艦上經常與老水手一起,從桅杆上躍下,手拉纜繩,踩著白色帆布滑翔。
李昭雪落下雙足往後,在船身上一撐,這一蹬用足了力氣,身體平飛而出。江匪未曾料到有人從天而降,頭一抬身體一拱,就要扎猛子鑽進水底。
毫釐之間,匕首劃破水面,一絲猩紅在鱗鱗細浪間蔓開。素月分輝,明河共影,卻是表里俱澄澈。
李昭雪一招得手,立即翻身拉扯繩索,左右兩手快速交替,攀著繩子回到船上。
帆船得了緩衝,砍斷鉤鏈,揚帆而去。
船家雙手掌舵,舵手持刀站在一旁,不時往身後看去:「舅爺,他們、他們還追在後面。」
船家罵道:「別廢話,馬上就到懸壺口,快下去幫忙,別她娘的沒死江匪手裡,先餵了魚。」
舵手一驚:「您要走懸壺口,這這這、這好些年沒走了,那老運河早廢了咱們……」
「屁話!咱們貨船可能逃得過快船,不走懸壺口都他娘的要死。」船家飛起一腳,蹬在舵手屁股上,「還不快去!要不是你娘,我她娘的才不要你這個慫貨!」
李昭雪聽得船家咒罵,不知那懸壺口是什麼險要地方。小廝聽見船家老爹叫喚,連忙對李昭雪說:「女俠,我要去撐篙了,您回房坐穩,懸壺口水特別急。」
李昭雪哪裡有閒情休息,她將黑馬牽上甲板,又搜找船上油布將覓珍的書籍包好綁牢。船上一眾忙碌不已,瞧見了也無力管她。
果不其然,江面轉了個彎,分出兩條岔路,一寬一窄。船家雙眼目不轉睛瞪視前方,雙手撞著舵輪青筋暴露。
李昭雪將黑馬安置好,躍上船樓居高臨下。
後面江匪緊追不捨,船家不敢停歇,招呼水手調□□帆,自己掌舵駕船直行。
帆船駛入寬道,起初不覺,行了十數里但覺船身漸漸顛簸。眼前兩岸重岩疊嶂,隱天蔽日,一條大江東去,水流已然湍急。
李昭雪立於船前,髮絲飛揚,輕聲道:「長風鼓帆,急流送船,雖乘奔御風,不以疾也。」
船家轉舵,水手拉帆,船身驀地側身橫斜,轉了一個急彎駛入岔道。不等眾人重新站直,帆船好似掉入虛空一般突然飛起,緊接著重重落下,砸地江面沸騰,激起水柱噴濺。
李昭雪穩住身體,但見眼前江水猶如萬馬奔騰,裹挾著帆船船飛也似的往前衝撞。偏偏山勢越收越窄,兩邊山石張牙舞爪探入江中。
「爹!後面追上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