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吃飽喝足,休整一宿。駕馬往西,又過了五天,來到天漢寨的前哨集子。
天漢寨經過霍大當家三十年經營,近七八年又有軍師穆耶盡心謀劃整頓,已經遠不是當年漢江口打家劫舍的江寇水寨。
可是積年舊習,終非一朝一夕可以改變。除去天漢寨總舵大營,各處碼頭集子幾乎都如這裡,幾條橫七豎八的街道,一家勝過一家像黑店的鋪子,鮮有明碼標價的掛牌,買賣雙方都是滿嘴切口暗語。
狗毛熟門熟路,領著眾人來到深巷敲開一家院子後門。這是易安客棧的一處分店,前面酒樓後面客棧,沒有對外掛牌子,來往的都是江湖熟客。
狗毛知道行情,開口就問:「還剩幾間房」
掌柜道:「空五間,二樓天字號就甲房住了人,下面地字號空一間。」
狗毛接機打聽:「難得呀,怎麼最近生意不好」
掌柜一副哭喪臉:「甭提了,霍大當家一走,誰家的生意不是一落千丈,我這裡還是多虧有您幾位老主顧幫襯。」
六人開了四間上房,也沒有去前店吃飯,叫小二送到狗毛房裡。大家聚在一起吃了晚飯,李昭雪帶著小錢回房休息,留下四人商議。
狗毛道:「舵主留下一對兒女,大的十一,小的三歲。其他幾個兄弟家裡老老少少加起來有十三四個。我在建鄴城置辦了屋子店鋪,安置他們幾個沒有問題。可這麼多人,想偷偷帶出來可不容易。」
秦孤桐問:「霍大當家一去,不知天漢寨中何人主事。一群老弱婦孺留著也無用,不妨與他打個商量。」
狗毛點頭:「我正此意,打算出去找老夥計們打聽打聽。按理說,大當家這麼一走,該是二當家接位,但寨子裡有個規矩。」
狗毛言語一頓:「得給前大當家的報仇雪恨,那才能名正言順坐上船頭座。霍大當家本只是個舵頭,當初能接替老寨主的大位,便是仗著這條。」
白鳶樂不可支:「難不成讓阿桐去做你們把頭秦大當家。」
狗毛仔細思量一番:「也無不可,或許能一試。」
秦孤桐連連擺手:「不了不了。」
狗毛也不勸,又說:「阿桐你有所不知,報仇雪恨只是其一。那個狗頭軍師來了之後,在寨子裡安插許多勢力。舵主同一幫老人備受排擠,弄個長老的名頭高高供著,收下弟兄都打發到各處。如今大當家橫死,二當家又不曾為他報仇雪恨,三當家與他一向不和,狗頭軍師那幫人指不定如何。我,我琢磨如今寨子裡不安生。」
秦孤桐道:「那我們可得早早將人帶走,免得橫生枝節。」
狗毛點頭:「那我現在就去打聽消息。」
白鳶跟著起身:「我也想出去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