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句話聲音不大, 卻是含著內力遠遠送出去。靈堂里外皆是譁然一片, 無數道目光針尖刀芒一般戳向二當家。
二當家大手一揮:「去, 去把嚴婆子、趙婆子帶來。」
外人不清楚, 天漢寨幫眾卻議論開,怪不得二當家信誓旦旦。這嚴婆子、趙婆子都是天漢寨的老人, 一直在霍大當家後院伺候。
秦孤桐見眾人議論紛紛,扭頭去看阿穆耶, 見他對眼前鬧劇毫不理會,一張一張燒著紙錢。而棺材兩側的護靈人面色木然,如同陪葬的武士俑。
除去那三人, 只剩下秦孤桐一行沒上前湊熱鬧。幾人交換目光,打算靜觀其變。
便在此時, 嚴婆子、趙婆子讓人帶來。李昭雪個子不高, 隔著里外三五圈人並瞧不見, 但卻聽得聲音。
「見過各位大俠老爺。」
「甭廢話。」
「是是是, 大老爺您問。」
二當家胸有成竹的問:「這女人是不是勾搭野男人?」
嚴婆子哈著腰,縮成煮熟的蝦一般:「這,方小婦人嬌貴,大當家晚上去她常推脫,總是房裡丫頭服侍大當家……」
「你說什麼!」二當家豹眼一瞪,怒道,「老子問你這女人是不是有野男人!問你什麼答什麼!」
眾人譁然,有驚詫有偷笑有暗暗嘀咕,二當家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坐實了大當家遺腹子,幫了三當家大忙。
靈堂里正吵嚷,突然外面奔來一人,大聲喊道:「報,二當家三當家,譚家來人求見。」
秦孤桐眉頭一挑,輕聲解釋:「方興的夫人,出自鷹潭譚家。」
白鳶撇嘴:「特愛拿喬。」
方家父子白眼狼殺害霍大當家,天漢寨上下恨得咬牙切齒,早將方家家眷僕從打入水牢,只因爭奪大當家之位,一時沒顧得上收拾他們。
來人又說:「譚家說,帶了大當家遺失在外…女兒。」
此言一出,靈堂倏然寂靜。
三當家暗暗咬牙,這節骨眼上怎麼冒出個野丫頭。二當家卻是如蒙大赦,立即讓人將兩個婆子拖下去,口中喊道:「讓他們進來。」
三當家自然不許,兩人劍拔弩張。落針可聞之中,響起一個沙啞的聲音:「請。」
擁堵在靈堂門口的人群分散兩側,露出跪在棺前燒紙的穆耶。天漢寨幫眾心中一凜,想起這才是大當家走後,最說得上話的人。只因二當家三當家鬧得凶,大家差點忘記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軍師。
二當家三當家聽他開口,又氣又無奈,心知誰拉攏到他,等於屁股碰到船頭座的椅子。
譚家人來得極快,皆是身著本白粗布衣裳,隨身武器用麻繩纏綁,姿態放得極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