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些。」
扶槐抓住她的手微微用力一拉, 李昭雪跌入她懷中。觸及到扶槐柔軟的身軀,濃郁的龍誕香氣撲鼻,記憶中銘刻的駭人壓迫感也一併襲來。
彈指一瞬間,李昭雪屏住呼吸。
她盯著扶槐衣襟上的寶象團花紋, 緩慢絕決的將抬手將她推開。
扶槐陰沉著臉:「你還不肯消氣?」
李昭雪垂著眼瞼:「我沒有生氣。」
她說著一頓,抬手拂了過腦後,那處傷口早已癒合, 隔著層層頭髮摸不出任何異常。
「扶槐, 我不是負氣。即便那日磕傷, 我也只是難過。」李昭雪抬頭望向扶槐,端詳她明艷奪目的容顏,嘴角上揚露出溫婉的笑,「因為我知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這笑容,扶槐隱約記得自己曾經見過。
在廣陵,在景家遍邀群雄的宴席上。
李昭雪捧著酒杯聽拿起江湖豪雄高談闊論,吹噓調侃。那時她也是這般,清澈眼中閃著光芒,文弱安靜的笑。
扶槐的心一點點下沉。
李昭雪咬了下唇搖搖頭,似說給扶槐聽,更像自言自語:「有君則有臣。尋常夫妻之間,是情不是恩。 」
李昭雪攥緊手中的鈴鐺,銅鈴膈著掌心,堅硬冰涼。她說:「扶槐,我想,我只是葉公好龍。」
「哼。」扶槐譏笑一聲,「李飛煙這個師傅教的不錯,知道給我個台階下。你當我是什麼人?要死要活的痴纏你?」
扶槐甩袖轉身:「走罷。」
李昭雪心中一塊大石落下,頓覺四骸舒暢渾身一輕。她拱手一禮,轉生拉開房門就要離開。腳步還未邁出門檻,就聽羅爾芙一聲怒吼——
「我管你是誰!」
邵靈凝立不動,抬手拔出背後寶劍劃江,手腕畫了小圈。這一劍斜截而出,去勢奇快絕倫。羅爾芙雙掌吐出來不及撤回,使了一招反剪意欲奪劍。
李昭雪連忙奔出:「兩位先請停手。」
她反應雖快,已然晚了一步。
李昭雪身後勁氣鼓動,衣襟悉索微響,一道紅影從她頭頂掠過,猶如火鳳凰凌空振翅凌空。
邵靈瞳孔猛然一斂,手腕一扭長劍斜上劃。扶槐從二樓躍下,在空中雙手一展,衣袖如有颶風鼓動,「嗖」的一聲飛出兩條長綾。
這長綾並非什麼厲害武器,不過是扶槐配衣服的披帛。江南上等的桑蠶絲製成,荊釵門繡娘織造,薄如輕紗,軟如水波,舞動之間隱約可見海波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