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門下弟子通報,邵靈想了想說:「讓她進來。」
李昭雪邁入房中頓時臉頰緋紅, 當即就要往後退, 偏身後響起關門聲。她僵在門邊進退兩難,一雙眼睛不知往哪裡擱才好,攥著藥瓶低頭訕訕說:「你臉上傷口…南鄭城當然有良藥……」
邵靈揮退旁邊伺候的僕從:「你先下去。」
聽她此言,李昭雪更加緊張, 疾步走向桌邊:「我、我一位故人是木靈藥樓的玉牌醫師,十分厲害。我照著她的方子做的。你試試…我給你放桌上。」
「你嘀嘀咕咕說什麼呢?」邵靈鞠了一把水撲在臉上噴到傷口,「嘶, 呼, 我以前養的小白兔也會發出咕咕的聲音。」
李昭雪一愣:「小白兔?」
邵靈說:「是啊, 『咕咕』說是它生氣了,『咯咯』說明它不舒服。如果發出磨牙的聲音,就是很高興。」
李昭雪掩唇失笑:「沒想到少城主喜歡兔子。」
邵靈上揚的唇角一僵,肅然不語。
李昭雪聽不見回音,偏頭看去。邵靈坐在木桶中,水汽升騰白煙籠罩,她下顎微揚,眼瞼低垂。
邵靈的側顏,讓李昭雪想起新安的那個雨夜。不死獄來襲,整個城鎮陷入恐慌。她和小錢住的偏僻,屋裡院外都是屍體。
邵靈明明已經離開,又越過半座城折返。她站在屋外,月光照亮的牛毛細雨紛紛灑落,攜著微弱銀輝映出她側臉的輪廓。
似乎覺察到李昭雪的目光,邵靈橫目看來。文質彬彬眉眼也壓不住那絲積年累月的倨傲,她蹙起眉頭:「快些,下雨了。」
「瞧什麼?嗯?」
李昭雪一愣,慌忙低下頭。邵靈見她耳朵尖都紅了,不由莫名其妙,自己起身拿過香膏:「你們同門師姐妹不一起沐浴?聽說她們喜好泡澡時閒聊家常。」
李昭雪在家中常幫幼妹洗澡,今日照顧小錢也有幫她換洗。可要說共浴,只和扶槐有過幾次,扶槐喜水,每次興致都極高。
有些事情李昭雪原本並不在意,但經歷許多之後難免容易觸景生情浮想聯翩。何況她性子端莊文雅,心思又極敏感,總覺瞧邵靈一眼,便是在非禮人家。
邵靈見她又陷入沉思,只得又說:「天書秘卷之事,你如何看?」
她跳轉太快,李昭雪想了想回答:「秦少俠真要攜天書秘卷遠走高飛,大可不必寫信給你。」
「不錯。我與她討論武學,她全無半點藏私之心。我信她為人,絕非蠅營狗苟鼠輩。」邵靈扯了巾帕擦拭頭髮,「可你說她為何不來?」
李昭雪忽然靈光一閃:「南鄭離太和城不遠,少城主之前可曾聽到風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