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座兩席,歸涯暗暗運功療傷,青飛疏捏著酒杯開口:「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趁著未醉,我們不妨將正事說了。」
秦孤桐擱下竹筷,笑道:「東君所言有理,免得我一會醉醺醺管不著舌頭,醒了不認帳。」
眾人鬨笑,殿中漸漸安靜。
青飛疏見坐下多人穿著喪服,輕嘆一聲:「這時節青某本該在流春城防備冬潮,此番趕來是驚聞武道大會之變。諸君,節哀。」
殿中歡快的氣氛蕩然一空。
此間眾人,縱不是雄踞一方城主、掌門,也多是家中說得上話的主事。這些日子,這些人,還沒來得及傷心哀慟。
死的人太多,多到讓江湖的格局為之一變。
安家掌權紀南城。鷹潭譚家與蒼家聯姻,譚大少入贅蒼家。荊釵門與舒家爭奪炎門十八處鹽場敗北,卻奪了千帆堂在北地的所有的船運生意。扶槐來不及發火,因為她連夜帶人占了姑蘇城。
機關城主事洛承身死,少城主洛續祖年幼,遠在琉島不願來建鄴城。巧工坊卻沒能占得便宜,坊主被邵靈查出信奉伽藍邪教,已被押入太和宗懸牢。
貫衛樓家中養傷不曾參加武道大會,被群龍無首的洛陽各家幫眾推舉成做洛陽城主,結束了洛陽城五十五年無主的歷史。
當然,以上種種皆是明面的,暗地裡多少血雨腥風,誰也猜不到。
扶槐抬眼看向對面的蕭清淺,據羅爾芙所言,推舉貫衛樓上位是景家使的手段。蕭清淺覺察到扶槐的目光,抬眸對視。
扶槐抬了一下酒杯,杯中綠波蕩漾,如微風起漣漪,如她嘴角笑痕,皆是表面功夫。
蕭清淺瞭然於心,口中對青飛疏道:「東君此來,想必不止為此,不妨明言。」
青飛疏笑如春風拂面,溫言打趣:「正要請教蕭女俠,聞你與迦南頗有淵源,想必對其知之甚深。」
蕭清淺的身份,早已傳的天下皆知,這些日不少慕名來訪的豪俠游勇,更有懷念的前朝的百姓,不辭辛苦徒步跋涉而來。燒高香磕長頭的比比皆是,弄得秦孤桐哭笑不得,讓狗毛一一給勸了回去。
對於景家,群雄不是不疑,可蕭清淺在。便如此刻歸涯在。萬尊主是不是勾結迦南邪教,是不是練邪功走火入魔失了心智,都不重要。
蕭清淺直言:「景家遠行海外,落腳迦南之地。番語之中,意為『流著牛奶與蜜的土地』。此地兩面臨海,近乎中原大小。有數十個大小的國家,百姓虔誠各有信奉。然後不知何因,迦南土地漸漸焦化,更有邪祟妖魔從海中上岸掠殺。而皇室宗教卻加倍剝削百姓,以至於民不聊生。景家去的及時,便成了替罪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