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寂靜之中,蕭清淺緩緩開口:「曾聽母親提及,退居江南之際,祖父本想向鸞騎求援。曾祖母言,當年臨行之際,明帝贈言鸞騎中郎將,生死興亡不足憂,崑崙天柱不可傾。」
殿中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明帝言下之意,令人不敢細想。崑崙苦寒之地,藏著什麼驚天隱秘?竟讓盛世天子說出這般「晦氣」的話。
在場無人知道,卻又都隱隱明白。
秦孤桐早從蕭清淺口中知道此事,較之旁人並不十分在意。瞧著大家若有所思的模樣,她灑落的抬手抱拳:「崑崙向天道,鮮少與中原武林來往。這番突然邀請,恐非等閒之事。我與清淺打算即日啟程。」
眾人紛紛起身,對秦孤桐、蕭清淺抱拳回禮,讓兩人務必小心,若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歸涯落座,抓了醬肉包咬了一口:「看來是真要動動筋骨了。大傢伙吃好喝足,可別臨場腿軟沒勁。」
眾人知他話糙理不糙,舉杯共飲一杯。
宴後,歸涯連夜離開,他要速回北方穩住局面。青飛疏沒有多待,東潮將至,而他趕回流春城風雨兼程還需半月。
扶槐去見李昭雪。
李昭雪並不意外:「請坐。」
扶槐走到近前在床榻邊坐下,指尖輕輕摩挲李昭雪的手背,凌厲鳳眼裡籠著寵溺。她飲了酒,唇紅若塗,聲音低柔迷人:「再無下次。」
李昭雪抽開手,抿唇道:「霜首席說,她已經有法子取出落薰香,但還需再琢磨琢磨。只能勞你再等等。」
扶槐笑:「本就是送你的。」
李昭雪搖頭:「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落薰香太過貴重。」
扶槐歉然:「是我不好,該讓唐不寧他們留下保護你。原想你在這太和宗山里,又有蕭清淺秦孤桐一干高手……總是人算不如天算。是我不好。」
東海之上的牡丹,千嬌萬態破朝霞,濃姿妖艷極盡張揚,何曾如此低眉順目。李昭雪心中長吁一嘆,諸宜宮扶槐宮主曲意討好的模樣,怕是天下無人能不動心。
扶槐見她神色漸軟,眼底笑意流轉:「我從姑蘇帶回了及斤的陽澄閘蟹,你這一受傷,可便宜了別人。不過無事,等你傷勢好些我們就去姑蘇。只需給我十年,姑蘇城必定勝過廣陵建鄴。」
「扶槐。」李昭雪望著她,神色坦然,「我不去姑蘇。」
無視扶槐漸冷的臉色,李昭雪繼續說道:「從前我一直想,似你這樣的人,要什麼沒有,怎偏來折磨我。你是高高在上的諸宜宮宮主,我不過是鄉下人,有什麼資格同你說個『不』字?便是說了,也不過是求你。你便是允了,也不過是恩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