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瑀還算有事做,雖然他是被聘來專門教導葉清和盲人技能,但他婉拒了葉董提議,要在陳阿姨不在的時候,另外找人來協助家務,安瑀覺得那些簡單的家務他還是能做的。每天小小的整理一下家裡,將能洗的衣服丟進洗衣機,洗脫烘一鍵完成。不能下水的衣物請特約乾洗店來收。放兩人份的碗盤進洗碗機、將陳姨備好的食材想辦法弄熟又努力不要弄焦,真弄焦了就點個餐廳外送,其實日子過得還算輕鬆簡單,安穩又踏實。
如果葉董不要常來找他麻煩就好了。
葉清和除了自己做做運動,基本上是屬於對家務四體不勤那類人,加上現在眼睛不方便,他就更光明正大無所事事的賴著。自從上回跟安瑀說清了賀知凡不是他男朋友之後,他好像又開始蠢蠢欲動,隱約要對安瑀發動攻勢,日常的噓寒問暖是少不了的,安瑀也如常的與他道早道晚安。可葉清和言詞間的關心,不經意的靠近,都令安瑀很不自在。
當然,葉董很規矩。他的靠近並不是無賴的肢體騷擾,而是一種看似沒有侵略性的、輕柔的、溫暖的、像朋友一般的接近。他沒有隨意地碰觸安瑀,卻依然試圖想將兩顆心靠近。
安瑀覺得很困擾,這葉清和是聽不懂人話嗎?已經說了自己不喜歡男人,他為什麼還不放棄?難道不覺得想掰彎直男很過分嗎?或者,是自己哪裡露了餡,讓他瞧出來了?
唉,明明就看不見,瞧什麼瞧出來!
安瑀此時坐在飄窗的軟榻上曬太陽,腿上放了一本書,但心思雜亂,書上的字完全都看不進去。
葉清和在客廳另一張沙發上悠閒地聽著賀知凡給他的樂團演奏曲,喝著安瑀剛剛榨出來的柳橙汁。這人先前拿了果汁給他,說自己要去飄窗那裡看書,可是只有一開始聽見幾聲書頁翻動的聲音,再後來,就沒聲沒息了,房子裡只剩下賀知凡的大提琴樂聲。
「安瑀?你睡著了嗎?」葉清和疑惑地喊人。
「……」安瑀瞪了他一眼,不想理他。這人每天想方設法地要跟他聊天,不然就要約出去走走。走走對葉清和是好的,是腿部復健,也是讓他熟習盲人持杖走路,有利於他有朝一日若必須單獨行動時,更能應付突發狀況。
可安瑀現在不想動。
葉清和喊了一聲沒人回應,他更疑惑了。安瑀極少會不回應人,他知道他看不見,即使是前幾回在跟他鬧彆扭,也不會故意不出聲,讓他找不到人。葉清和站起來,朝飄窗方向走去。
安瑀看他過來了,正想出聲問他要幹嘛,卻在看著葉清和迎著窗外陽光走來的瞬間抿緊了唇。
他維持著靠坐的姿勢,四肢肌肉放鬆,刻意放慢呼吸,讓氣息顯得緩慢而綿長。他甚至微微眯起了眼,不讓葉清和有被注視的感覺。他假裝睡著,他就要看看這個人,在他睡著之後,會露出怎樣的本性。
葉清和輕手輕腳的來到飄窗前,依然輕聲呼喚:「安瑀?安老師?在這裡嗎?還是已經回房間了?」他舉起手臂,手背向外探索,幾下試探,手背就已經觸到安瑀的肩膀。
「啊,睡著了嗎?居然就這樣坐著睡著了。」葉清和些微驚訝,說話的語氣帶著笑意:「安瑀醒醒,回房間去睡。」他輕輕推安瑀。
安瑀沒動。他眯眼看著幾乎稱得上溫柔的葉清和,心裡有些奇怪的期待,他在期待他伸出狼爪,然後他就可以正式判定這個葉董是個衣冠禽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