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那些人是，是我……」葉清和主動開口提晚上夜市的事，卻仍然支支吾吾想不出怎麼解釋比較好：「他們是以前，就是我很荒唐的那個時期，認識的人，我們在一起喝過酒。」
安瑀還是不說話。葉清和只得硬著頭皮說下去：「那時，我曾經想追他們其中一個人，其中那個徐揚，就是你今天罵的那個，他看出我不懷好意、不是真心的，所以……所以我們就起了一些衝突。」葉清和避重就輕的說了一些。
「挨打了？」安瑀看葉清和慘白的臉色，回想他曾經說過的挨打事件，做出了這個猜測。
「嗯。」葉清和低低的應了一聲。安瑀得到了答案，卻更覺得不是滋味。他想到葉清和不僅已經挨了打，後續還引發了那麼大事件，可剛剛他卻還是那麼低聲下氣的求人，心裡又難受又生氣，一方面又覺得他自作自受，活該。
碘酒在皮膚上停留了將近六十秒，安瑀開了瓶無菌生理食鹽水將皮膚上的碘液擦掉，找了一瓶抗生素藥膏用棉簽在破皮處擦了薄薄一層。安瑀把藥膏塗勻，低頭拿紗布的時候，又問了：「他剛剛要說什麼，讓你這麼著急求他閉嘴？」
葉清和放在膝頭上的虛拳無意識的握緊了，嘴唇動了動就是遲遲發不出聲音。安瑀等了又等，等到那額頭傷口上的藥膏慢慢被吸收了，都沒等來答案。他失望的垂下目光，手裡扯著透氣膠帶，將紗布貼上葉清和的額頭。
「好了，今晚早點睡。晚安。」安瑀收拾好醫藥箱，站起來就要走。
「安瑀，你別生氣。我不是不告訴你。」葉清和往前伸手，抓住安瑀的一片衣角，神情略微焦急：「我說過我以前有多渾蛋，你都知道的。你剛剛也說了，」他艱難的咽了咽口水，想潤滑一下乾澀的喉嚨：「你跟徐揚說你知道我做過不好的事，但那些都過去了。現在我很好，認真過日子。這就夠了。不是嗎？」葉清和喉頭哽著酸氣：「是不是夠了？啊？」
「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那麼說。我不可能眼睜睜放著你去挨那些罵，」安瑀強壓著怒意：「但是我現在需要時間緩一緩。」他深呼吸了幾口氣，再開口時幾乎有些咬牙切齒：「我知道你過去做了很多渾帳事，但我沒想到多到連走在路上就能撞到一個。」
「你不說就不說吧。我不喜歡強人所難。」安瑀用力拽出自己的衣角，提了醫藥箱出了葉清和的房門。
葉清和孤零零坐在床尾，空虛的手掌心被衣物摩擦出一點泛紅，有一點疼痛。額頭的傷也有一點疼痛，甚至整個太陽穴沿至後腦勺，都有些噗噗跳的脹痛。可是比較起來，讓安瑀失望了，最痛。
渾身都不舒服的葉清和，就這樣坐了大半夜，到了後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著。
安瑀也不好過，去廚房灌了一大杯涼水也不能消火，只好氣呼呼地回了房。先前洗完澡的溫暖早已退得一乾二淨，安瑀裹著一身鬱悶寒氣就鑽進被窩，怎麼睡都睡不暖。夢裡的雷雨整夜整夜的下不停，那些在黑暗裡的慌亂惶恐錯愕絕望，不斷的在翻騰卷絞，安瑀睡不進去也醒不過來，一直在噩夢裡浮沉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