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裡放在葉清和床頭的純鈦保溫杯已經摔在地上滾了老遠,撒了一地的水,那聲驚雷應該就是杯子落地發出的聲音。杯子為什摔落在地上,安瑀無暇思考。因為除了杯子,落在地上的還有卷著半身被子的葉清和。
葉清和昨晚應該是脫了浴袍就睡了,此時身上只穿著內褲。他半裸著身子纏著被子的一角,縮成一團躺在地上的水漬里發抖。安瑀衝到他身邊,摸到他裸露在空氣里的皮膚冰涼,滿身虛汗,也不知道這人到底在地上躺了多久。安瑀將整件棉被拉下來緊緊包住葉清和:「葉少,葉少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要是早上一醒來就過來察看,不,要是昨晚不要跟他鬧脾氣,就睡在他房裡,就睡在他身邊,葉少現在也不會渾身冰涼的躺在地上。安瑀懊悔的輕輕搖葉清和,想把人叫醒。
葉清和被安瑀抱在懷裡搖晃,很不舒服的皺著眉,艱難的喘氣說話:「頭痛。暈。想吐。」說完話之後,他抿緊嘴不再開口,喉結一上一下的,像在拼命忍耐胃裡翻騰的噁心。
安瑀讓葉清和靠著床沿坐好,起身將房裡的垃圾桶拉過來。垃圾桶陳姨昨天才剛倒過,換了新垃圾袋,現在裡面也只有昨夜剛丟進去的幾根棉簽。他讓葉清和先抱著垃圾桶,然後隨便丟了條用過的舊毛巾在地上,還用腳踩著胡亂拉劃了幾下,試圖稍微把地上的水吸乾一點,接著跑回房間拿手機打電話叫救護車。
剛打完電話就聽見葉清和的嘔吐聲,他連忙再裝了一杯溫水進房間讓他能漱漱口。葉清和漱完口,虛弱的靠著床喘氣,安瑀去衣櫃拿了套衣服幫他穿上。
「不想動。暈。」葉清和蒼白著臉有氣無力的拒絕安瑀搬動他。
「乖,穿上衣服。我叫了救護車,他們馬上就到了。」安瑀心裡著急,嘴上卻輕聲細語的安撫葉清和。他儘量動作溫柔和緩的幫他穿衣服,以減低他難受的程度。好不容易幫他把衣服褲子都穿好,正要套襪子的時候,葉清和突然捧著頭,低聲顫抖地說了句:「好痛。痛死我了。」安瑀還都來不及回話,葉清和就軟著身體朝著側邊倒下去。
安瑀大叫一聲,他丟下穿了一半的襪子,猛搖葉清和大喊。葉清和明顯已經昏過去了,任憑安瑀怎麼叫都叫不醒。安瑀探了他的呼吸脈博,幸好不是斷氣。安瑀強迫自己深呼吸冷靜下來,他把葉清和另一腳襪子穿好,然後跑出房間將自己的手機鑰匙錢包都丟進背包,葉清和的證件在他自己的皮夾里,也丟進背包。安瑀將背包反背在自己胸前,衝出家門去按了電梯,最後再沖回房間背起葉清和就往門外跑。
等他艱難的背起葉清和到了電梯口,電梯已經到達八樓,他衝進去著急的狂按關門鍵跟一樓按鍵,一心祈禱這時候沒人使用電梯。
葉清和比安瑀高又比安瑀重,平日裡沒怎麼鍛鍊的安瑀根本背他背不動,現在一時腎上腺激素上升,讓安瑀勉強背著他衝刺,可即使如此,葉清和也幾乎把他壓得直不起身,安瑀只能抵在電梯廂壁咬牙撐住。好不容易電梯下到一樓,電梯門一開,他就聽到救護車的聲音蜂鳴而至,安瑀大喜過望,背著葉清和踉蹌地往外走,才走出沒幾步就見救護人員沖了進來。
「這裡這裡,病人在這裡,是我打電話叫救護車的。」安瑀對著救護員大叫,兩個救護人員推來擔架推床放在地上,幫著安瑀將葉清和放下來,接著動作迅速的檢查葉清和的生命徵象跟身體外觀。
安瑀在旁邊也飛快的敘述今早上發生的事,想了想又提了昨天晚上撞傷頭的事。
不到三十秒的時間,救護員已評估完成葉清和的情況,判定沒有必須立即原地施行心肺復甦的需求,那就即刻上車送往醫院。擔架拉高推了就跑,安瑀也跟在後面跑,跑到救護車旁卻突然軟腿的跪到地上,救護人員將擔架推上救護車固定好,一回頭發現有人跪在救護車旁邊,大吃一驚:「不用行此大禮……」救護員伸手把他拉上車,想笑又擔心的問:「你還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