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兩個人往「金聲」趕去的時候,秦思安已經在風雨之中到達了酒吧門口。金聲酒吧這附近淹水,計程車無法開到正門口,提早讓他下車了,雖然只隔了幾家店面,但沒有騎樓可以躲雨,一把小傘早就被吹得東倒西歪,傘面都翻花了。腳下的水淹到小腿中段,看不見的秦思安一腳深一腳淺,根本寸步難行,還是靠著好心路人幫忙,才進到了金聲。
此刻,他正瑟瑟發抖的坐在服務生為他開的包廂里聽著那側錄的錄音。不知道是因為全身濕淋淋還吹著冷氣,還是聽見一群人的歡呼與葉紹的聲音,他只覺得渾身發寒,從內心冷出來的那種震驚與絕望。這是他十八年的人生當中,第一次見識到那麼殘忍惡意的捉弄。
那錄音錄的是一場慶祝會。葉紹在與自己親密時偷偷錄了音,然後在慶祝會上公開播放。秦思安在歡呼聲與衣物摩擦雜音里,聽見很細微的、不屬於那個時空的聲音段。他聽見葉紹在問「爽不爽」,聽見自己很小聲的哭著求「我想要被干」。
秦思安聽見愉悅歡快毫無收斂的呻吟,聽見自己恬不知羞的喊人「老公」,最後聽見葉紹給他的評價「太騷了」,引起一陣哄堂大笑。
錄音中的錄音,其實已經非常小聲了,小聲到若不是當事者,肯定聽不太出來在眾人歡呼喧鬧的笑聲里,那些細微的呻吟。可他就是當事者,那些細微聲響彷若雷鳴鼓催,一聲一聲擊打耳膜,讓他膽顫心驚、心寒、終至心死。這一場親身經歷的甜蜜情事還歷歷在目,此刻卻可笑不堪的重現在慶祝會上。
「你們在慶祝什麼?」秦思安喃喃自語。葉紹感覺得出來情事豐富,不可能單純只是跟人上個床就值得慶祝吧!
錄音檔案里的人聲告訴了他答案。
「這個錄音能證明了吧?」葉紹的聲音。
「救救殘疾人第一炮,瞎子篇成功!」其他人的歡呼聲。
「葉子你真太厲害了,這樣的土蛋你都啃得下去。」
「沒辦法啊,賭都賭了,要不是為了你們這個賭,我還真吃不下。」葉紹說。
救救殘疾人!嚴格來說,葉紹還不算是來騙色,他秦思安對他而言,根本無色可騙。葉紹接近他的原因,只是因為他瞎!
「那你最後怎麼硬起來的,吃藥啊?」又是一陣轟笑。
「去你的,我還用吃藥。就把人翻過去不看他臉啊,」葉紹的聲音:「好在這土蛋聲音太絕了,你們聽到沒?邊做邊唱浪得我差點沒忍住。」「我可太喜歡他這聲音,我還真考慮過為了這聲音包養他一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