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葉清和臉色刷白,無法抑止的顫了一下。家人就是他摔裂了的夢,現在他知道安瑀會有多痛了。
「呵,」葉清和嘲笑自己。說什麼絕不再傷害安瑀一分一毫,原來光是自己的存在,就是一種傷害。
「秦小安是我的恩人,」於弦看著秦思安在圓桌被黃老闆抓著划拳,粗嘎的笑聲傳過來宴會廳里最沉默的這一小方桌。他在凝滯的氣氛中開口:「他在我最窮困潦倒、幾乎想放棄的時候鼓勵我,幫我找機會。是他將我舉薦給音樂餐廳的黃老闆,讓他錄用我當駐唱。其他歌手排擠我的時候,是他讓出時段給我。別人嘲笑我胖,只有他關心我的身體健康,要我用正確的方式減重。在所有人都不看好我的時候,他叫我要相信自己。」於弦想起以前那個開朗善良的秦思安,自己都看不見了,還來管他的事。明明年紀比自己小那麼多,卻總是能用最單純的方式溫暖他。結果這樣的好人、自己的恩人,最後被一個無恥之徒騙得團團轉,弄得都是傷。到底為什麼呀。
「我知道他傷了喉嚨的事,不應該全怪你,」於弦喃喃自語:「是小安自己蠢自己作,是他自己傷害自己。」他又給兩人倒了酒,也懶得再敬葉清和,自己端起酒杯就喝,喝完又很難受似的撐住頭,悶悶地說:「可是我們又怎麼捨得怪他?」
葉清和茫茫然的點點頭。
此刻他對安瑀有再多的想法,也全部都變成了捨不得。
「捨不得」這三個字好像變成某種細小的泛酸微粒,從他的鼻腔進入他的體內,隨著血液在身體裡流淌躥奔。那種侵入骨髓的酸疼,充滿了全身,一時竟無法緩解。
古人說得對,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葉清和的大腦已經不能很好的運作了,只是機械性的端起酒就喝,服務生經過時,還讓人給他送來一瓶威士忌。
「不是要開車,喝什麼酒啊?」於弦突然反應過來。
葉清和哪管那麼多。
時至今日,他終於真切的意識到,他弄壞了什麼。
很多錯誤不是你說了對不起,他回答沒關係,就能船過水無痕的敉平過失。就算得到了原諒,可傷害就在那裡,因為自己的無知愚昧,將狎玩當有趣,毀了一個人的前程。他把人家的夢想都掐掉了,還有什麼資格再要這個人一次?
紅酒喝完了,於弦也跟著喝了半杯的威士忌。他為了今晚的演唱會,晚餐都沒怎麼吃,到了宴會廳隨便吃了幾個壽司,又跑來跟葉清和「憶當年」。這樣又累又空腹,還喝混酒,於弦很快就出現醉態:「我說你啊,到底怎麼做到臉皮那麼厚,」他皺著眉頭,說話語氣也顧不得禮貌,甚至顯得有些生氣:「還敢出現在他身邊?難道你不應該消失,有多遠滾多遠嗎?」說完話,咚的一下趴倒在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