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的那一刻,周子遇伸出右手,再次輕輕撥開宣寧臉頰上垂落的髮絲,抬起她的下巴。
和剛才在包間裡相比,她的臉頰似乎多了一層粉暈,淺淺淡淡,揉在潔白無瑕的皮膚間,像抹了天然的腮紅,一雙眼睛更是波光粼粼,如有露珠點綴進去,慢慢暈開,模糊而渙散。
「宣寧,」周子遇湊近些,看進她的眼睛裡去,低聲問,「需要我報警嗎?」
「嗯?」
聽到「報警」兩個字,那雙眼睛裡暈開的水波悄悄聚了聚,她遲鈍而黏黏糊糊地吐出這一個字,眼睫輕顫,仿佛在思考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宣寧?」周子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的反應,沒聽到回答,不由又喚她一聲,托在她下巴上的食指與拇指動了動,也在提醒她回神。
「不要,」兩團水波又聚了些,這一次,終於答了出來,「不要報警,不能把事情鬧大,我不想拖大家的後腿……」
她說話時,口齒還是清晰的,只是嗓音發顫,含含糊糊,像撓人心尖似的。
周子遇便覺得心口顫了,同她離得這麼近,摟在一起,呼吸也交織著,那種午夜夢回時的隱秘念想,開始悄然掙扎。
只是,他還盡力保持清醒的頭腦,在聽到她要求不能報警的時候,便明了幾分。
「宣寧,你不用怕,報警後,我會幫你處理,不會鬧到外面。」他試著寬她的心。
宣寧仍是搖頭。
他心中已然明白過來,沉默一瞬,慢慢道:「這是你要做的事?拿自己做賭注?」
見識過她之前的手段,他太了解,以至於一下子就能猜到這一切。
宣寧眼裡的那兩點水汽聚了又散,整個人僵了一下,沒有否認。
「我沒想真拿自己下注。」她呼吸黏膩,身體一點點輕顫起來,「只是沒料到那姓劉的竟然比預料得更齷齪。」
姓劉的對她有企圖,她早就知道,沒了白熠這個擋箭牌,早晚要有這麼一遭。他在圈子裡混跡多年,糟蹋過不少年輕貌美的女孩,能屢屢得手,定是有些本事的。
她知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的道理,便和宋思妍一起,做了場戲。
算準了白熠要到度假村來談生意,原本地點就要定在劇組住的那家還沒開業的酒店,誰知,他並不住在那家酒店,宋思妍臨時帶她來了這兒。
是從監製那兒聽來的消息,小白總住在這兒,他打算過來匯報劇組的工作情況。
都是設計好的,她提前給了宋思妍白熠的號碼,一旦出事,能立刻把白熠叫來。
只是太過倉促,本來姓劉的那邊只讓宋思妍給她多灌點酒,把她帶到樓上的房間,誰知,他竟然一個小時都等不及似的,乾脆提前進來,直接給她灌酒。
那酒,分明是加了料的。
她對酒精十分敏感,加上之前也沒吃幾口菜,所以那口酒下去,效果來得極快,剛才只是神智有點渙散,身體發軟,到此刻,已覺得皮膚間火燒火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