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出來之前,應該也做了一些修正,色彩、細節都變得精緻不少,放在樸素的木質相框裡,竟然有種說不出的令人珍視的感覺。
相框的邊緣,還貼著一張便簽紙,依然是獨具風格的字體,寫著「畢業快樂」四個字。
他今天從頭到尾都沒對她說過的這四個字。
宣寧低頭看了好一會兒,差點忘記自己原本是打算出去夜跑的。
好半晌,她往屋裡四下打量一圈。
雖然是租的房子,但唯一的那套老房子早就賣了,這裡面放的,就是她的全部家當。
她忽然發現,在不太多的家居裝飾品中,一張相片也沒有——她今年二十二歲,在人生的很多個重要時刻,沒人為她做過相片留念,唯一一張小時候和爸爸一起在湖邊拍的合照,是姑姑黎漪拍的。
那是為了慶祝這對失散多年的兄妹重新相認而拍的,其實和她沒有太多關係,後來爸爸去世,她再也沒拿出來看過,此刻,那張照片正躺在儲物櫃裡某個雜物箱的最底層。
她找了半天,最後決定把客廳電視機旁放壁龕中的裝飾小畫框拿下來,換成這個相框,然後拍了張照發給周子遇。
「謝謝。」
八點,她照計劃出門。
夜幕已經完全籠罩下來,先前堵塞的車流都走了,水邊的步道上有許多外出散步的居民。
這一帶風光極好,行人雖多,但因設計規劃得好,將人行道、跑道、騎行道分得清楚,反倒格外有秩序。
夜色下光線昏暗,跑步的人專注自身,又與步道隔了數米,宣寧跑了大半個小時,剛好一一個來回,途中也沒被生人注意到。
慢慢往小區走的時候,微喘的呼吸已平復,滿身薄汗也幹了。
她覺得渾身上下舒服了許多,也不知是不是白天緊張了那一遭的緣故,一直到先前回家,都覺得人還是緊繃的。
小區有兩個門,一個南面的正門,恰在車馬喧囂的主幹道上,人來人往,另一個北門,則在一條窄小的單行道上,與那邊的熱鬧相比,顯得僻靜許多。
宣寧散步回去,特意選了北門的道兒。
眼看已到小區外牆邊緣,忽然收到文希打來的電話。
「小宣,你現在在哪兒?」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凝重,宣寧立刻實話實說:「在小區門口,剛跑完步要回去,文希姐,出什麼事了嗎?」
「有個叫鄭勢的男主播,你認識嗎?」
宣寧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那個在星雲地下停車場對她動手動腳的男主播。
「有過幾天接觸,怎麼?」
「他在直播間造你的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