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的她根本沒時間再多想,因為周子遇已經走到近前,與她隔著張餐桌,慢慢傾身過來。
戶型小,配的餐桌自然也小,只是一張有些擁擠的六人長桌,其中短的一邊靠著牆,她坐在長邊的座上,中間的距離不足一米。
前置攝像頭還開著,她拿著手機的手已經被他觸碰到。
手指變得僵硬,捏在手機上,微微用力,指尖泛著白。
他看到了,卻沒退開,又傾過來幾寸,原本只是觸著她手背的那隻手輕輕一轉,握住她的手腕,只要再用力,就能。
「噹啷」一聲,湯匙掉落,與瓷碗發出響亮的碰撞聲。
白熠就在那邊看著,周子遇再靠過來一點,就瞞不過去了。
「那我等著。」她控制著自己的目光不往上看,鎮定地找藉口,「文希姐好像打過來了,應該有事要商量,阿熠,我先不說了,晚安!」
說完,來不及等他的反應,便匆忙按下掛斷鍵。
幾乎同一時刻,周子遇攥著她的手腕開始用力,將她拖著不得不往前傾些,自己則直接俯身下來,想要穩她。
手機拿不穩,掉在桌上,誰也不去理會。
宣寧不耐煩地別開臉,讓他的吻落了空。
「周子遇,你要幹什麼!」
她顯然沒什麼心情,語氣冷淡,和剛才視頻通話時候的溫柔輕鬆截然相反。
周子遇頓了下,看著她因別開臉的動作,而恰好展露在他眼前的右耳,到底沒再動她。
她的耳朵小巧,耳垂微厚,上面覆著一層白色的細小絨毛,底下又透著粉,在客廳的燈光下像有一圈光暈似的,有種說不出的好看。
他忍住已到嗓子眼的癢意,慢慢放開緊握的手,重新直起身子,隔著一張餐桌,站在她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過去。
「這也是我做不到,而他做得到的事?」他冷冷地說,「在這種時候和你說幾句有的沒的,無關緊要的話?」
這話未免夾雜了醋意,連宣寧都感覺到了。
「是啊,那又怎樣?」
宣寧冷笑著,垂眼看到桌上那碗老鴨湯,剛剛視頻的時候心不在焉地喝了兩口,此刻莫名覺得腹中有隱隱的酸意。
「你這時候過來,難道就是要做什麼緊要的事嗎?」
周子遇被她激得無法辯解,頓了頓,道:「我只是覺得剛才遇見你的時候,你看起來狀態不太好而已。」
的確是好意,宣寧忍下了更多要出口的惡言,沉默以對。
「宣寧,你明明不想笑,為什麼還要勉強自己笑?」周子遇剛才被戳中心事的尖銳感已經過去,他一向情緒控制得極好,此刻恢復冷靜,便將心中所想直接說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