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粉嫩底色的雙唇,因為抹了正紅的口紅,而變得明艷動人,是一種帶有攻擊性的美。
直到這時,看著鏡中的自己,宣寧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原來自己心裡是緊張的。
她呆坐一會兒,忽然抽了紙巾,用力擦拭已經抹好的口紅。
連眼唇卸妝液也沒用,乾燥的紙巾就這麼在柔軟的唇間來回地擦,直到將嘴唇擦得微腫,才將口紅擦乾淨。
嘴唇已不復先前的粉嫩,因為腫脹充血,而比剛才紅了幾分,反倒又像抹了口紅的樣子。
這樣好多了。
她不想讓自己看起來太過野心昭昭,一條比平時稍短的裙子已足夠。
六點四十,她拎上自己的小包,準時出門。
儘管只隔著一條馬路,直線距離甚至不到三百米,但她自搬過來之後,一次也沒往那邊去過,就連戶外跑步,都都是從另一邊出去,只沿著江邊跑。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周子遇在那兒的緣故,她一直潛意識裡不往那兒去。
今晚過去,踏著夕陽的餘暉,像飯後散步似的,一路上遇見不少附近的居民,都是年長一些的,晚飯吃得早,太陽還沒落山便出來消食。
真正走過,才知道,原來看起來這麼短的路,要走近十分鐘才到。
尤其是進了小區後,走過前排的普通別墅區,沿著一條蜿蜒的小道,從陸地走至水上,朝小島而去。
中間只那一戶,就為著這一戶,建了一條深入湖心的路,人車分離,人走木質棧道,車走柏油馬路——雙向道的馬路,路邊還有絢麗的景觀燈。
待上了島,經過石子路,幾步一繞,才見到米黃色圍牆中間的黑金大門。
據她所知,這裡只是周子遇一個人住。
個人住所就如此氣派,她站在大門外,不禁有些恍惚,一時忘了摁門鈴。
這不是她第一次見識有錢人的豪宅。
九歲那年,她也是這麼站在一棟豪華別墅門外,不同的是,那棟房子是白色的,建在半山腰。
和這次的順利通過小區門禁不同,那時候,她只是個瘦弱的小女孩,被盛氣凌人的保安攔在門外。
初秋的白日還如夏季般炎熱,她不敢躲在樹下,生怕因此錯過要來接她的人,便直愣愣站在烈日下的顯眼位置,惹得進出小區的人都忍不住側目。
那一等,就是整整兩個小時,連原本拿鼻孔對著她的保安都有點不忍心。
「誰喲,讓這么小的姑娘在外面站這麼久,是要造孽喲。」
她記得他是這麼說的。
後來,終於有人給保安室去了電話,要把她放進去。
仍是沒人接的,在保安同情的注視下,她一個人沿著上山的道,走得格外吃力。
她不知道當時那么小的自己,是哪來的力氣,爬上半山腰,敲開那麼高、那麼精緻的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