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上身上還有傷,嘴角泛著青,臉上被雨水衝過,沒有血痕,白色的上衣卻染了幾點,在胸口暈開。
周圍有人拿出手機拍他,他也仿佛看不見似的,只顧發呆。
白禮璋難得什麼都沒說,沖後面一直跟著他的老韓道謝後,便把人帶了回去。
他算是個嚴父,對這個獨子,素來有些看不上眼,但這一次,卻罕見地沒法出言訓斥。
今天發生的事,就算是他自己,也難以接受。
父子兩個,坐在同一輛車裡,各自靠在一邊,心情複雜。
回家的時候,舒淑蘭直接迎了出來,看到白熠狼狽的樣子,心中一驚,忙想過來扶。
可那父子兩個,一個伸手擋著,一個乾脆退了兩步,都是一副不想讓她靠近的樣子。
「麻煩請醫生來一趟,」白禮璋避開她的視線,對旁邊的阿姨說,「阿熠好像發燒了。」
說完,自己把兒子帶回房間,給他拿衣服、毛巾,給他鋪床。
等醫生來了,又親自守著,直到看著白熠處理好傷口,吃過退燒藥和感冒藥睡下了,才從房間裡出來。
說來慚愧,他這個父親,這麼多年來,很少親自照顧兒子,大多數時候,都是妻子和傭人在代勞。
「阿熠……他怎麼樣了?」台階下,舒淑蘭有些小心地問。
白禮璋停下腳步,低頭看自己的妻子,目光在她胳膊上的傷處停留了片刻。
「我只是想關心他而已。」舒淑蘭沒等來回答,又說。
白禮璋閉了閉眼,壓抑道:「淑蘭,我現在有些不太敢相信你的關心。」
夫妻兩個,恩愛和睦這麼多年,感情第一次出現這麼大的裂縫。
「我照顧阿熠這麼多年,一直把他當親兒子看待,這些,你難道能否認嗎?」舒淑蘭眼底閃過受傷,「我就算再鐵石心腸,也不會一點感情也沒有吧。」
白禮璋搖頭,手搭在欄杆上,微微用力:「我不知道,淑蘭,你告訴我,今天那個女孩說的,都是真的嗎?她真的是你的親生女兒嗎?」
他心裡其實已經料到答案,但還是想聽她親口說出來。
「是,她是我的女兒。」舒淑蘭沉默一瞬後,承認了,「是我在認識你之前生的女兒。」
白禮璋從台階上一級一級走下來:「她父親是誰?是不是他對你不好?他們是不是找過你的麻煩,所以你不敢告訴我?」
說到底,他還是不願意相信,自己真心愛著的妻子,真的是個無情到會拋棄自己親生孩子這麼多年的人。
舒淑蘭別開臉,直接拒絕了他替她想的藉口:「沒有。他對我說不上好與不好,當初是因為性格不合而分開的,他十五年前已經死了,在那之前和之後,都沒找過我的麻煩。」
「那你……」白禮璋只覺失望,「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要瞞我這麼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