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 上學的時候,我常常傍晚一個人走到上面來。」靠近這兒, 視野開闊了,宣寧的心情也跟著舒展開來,「那時候, 這條路上的人, 比現在還多。」
現在,路邊只有三三兩兩的行人,大多是五十歲左右的老夫妻, 晚飯吃得早, 這會兒便結伴來散步消食了。
宣寧將車停在半山上的一處小公園旁。
這是個一眼能望到底的公園,除了四面圍成一圈的低矮植被, 便只剩下中間的台階和兒童玩樂區。
「都舊了。」宣寧帶著周子遇下車,走到鞦韆邊,伸手推一下,頓時有格外沉重的吱呀聲傳來。
周子遇站在她的身邊,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粗重的鐵鏈鏽了大半,表面的油漆剝落得七七八八,站得近了,甚至能嗅到那生而微酸的氣息。
「應該很久沒有修繕了。」他說著,握住宣寧的手,讓她別碰到生鏽的地方,「別劃到手。」
宣寧沒有抽開手,而是順勢反握住他的手,引得他心有所覺地頓了下,轉頭仔細地看她,總覺得今天的她很不一樣,仿佛有什麼很重要的話要對他說。
「我小時候常來這兒,」宣寧就這麼握著他的手,帶著他往旁邊走幾步,「那時候,這附近還沒有這麼多小區和居民。」
她說著,抬起另一隻手,指了指離她曾經住的老房子有一段距離的一片高樓:「那些,都是這兩年才建的,大家如今去處變多了,來這兒便少了。我小的時候,也沒別處能玩,只數這片山丘,來來往往的人很多,總得到入夜,才會少些。」
周子遇倒是抓住了她話里的其他,問:「你那時經常經常夜裡來?」
「嗯,」她點頭,說,「我小時候朋友不多,爸爸還在的時候,那些孩子們雖然嫌我爸爸是個怪人,但還是會同我一起玩,後來爸爸走了,他們便都不和我玩兒了。我只好等晚上,他們都回家了,再一個人到這兒來玩一會兒。」
如果是有家的孩子,父母多會關照,小孩子夜裡不要出門,以免出意外,而她無人管束,才能像個野孩子似的在外隨意遊蕩。
周子遇握著她的手,忍不住緊了緊,大拇指指腹在她的手背上摩挲著。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以後不會了。」
宣寧笑了,搖頭:「周子遇,我今天帶你來這兒,可不是要裝可憐的,而是有話要對你說。」
周子遇不知怎麼的,心跳忽然開始加速,整個人也悄然緊繃。
「你說吧,我聽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