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兵荒马乱的时节,孙夏接到电话,王凤梅在家里摔倒了,医生诊断粉碎性骨折,需要修养至少三个月以上。公司原本不批假,她作为项目主管,这时候离开岗位不合适,忙过这一段休假都可以,孙夏无奈交代了家里情况,最后也只获得三天假期,让她“早去早回。”
下飞机后匆忙赶到医院,看到王凤梅左脚缠满绷带悬挂着,动也不能动,一声“妈”还没叫出口,孙夏眼泪直流。“哭什么?我这不好好的。”王凤梅捡了一个香梨递给她,说多亏了志皓,来医院才及时。拖地后光着脚在地板上走,不小心踩滑了,一屁股跌到地上,想站起来使不上劲儿,只得一点一点磨到沙发旁边,摸过包里的手机给孟志皓打电话。
王凤梅说得轻松,再看孙夏满脸的泪,用手擦也擦不赢,好像流不尽似的。“别哭了,志皓出去买饭,一会儿就回来。他说你要过来,多点几个菜。”孙夏拿纸巾擦了把脸,陪王凤梅说话,问她怎么不和她说,要不是孟志皓电话告诉她,她到现在还蒙在鼓里。“远水止不了近渴,你离得那么远。志皓很细心,背我下楼,到医院办手续忙前忙后,昨晚上都是他在医院陪床……”
两人正说着,孟志皓提着餐盒进来了,孙夏眼睛红通通的,他没有避开王凤梅,捏了一下她的手,把靠墙的折叠桌摊开,打包的饭菜一一摆好,有黑豆蹄花汤、爆炒肥肠、清炒小河虾、酸菜鱼和一份油麦菜。王凤梅说他点太多了,“妈,您多吃点,医生说您缺钙,多喝骨头汤好。”
吃完饭趁王凤梅午觉的空档,两人跑到医院附近的校园散步。王凤梅出意外,孙夏慌作一团,虽然知道粉碎性骨折不至于致命,也忍不住担心,回来的飞机上一秒钟也没闭眼,如果王凤梅真出了事,她没办法原谅自己;若是当初听王凤梅的,不坚持来上海工作,可能就不会出现这种状况,孙夏越想越后悔。进了医院,听王凤梅说的,孟志皓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妥帖,孙夏安心很多,还好,还好有孟志皓,她在心里默默吁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松弛很多。
孙夏以前总秉持一个信念:万事靠自己,不用依靠任何人,自己也可以。这是孙大伟离开她们母女后,她刻在心里的印记。这么多年,她靠着这个印记横冲直撞。王凤梅住院,她第一次感到依靠别人也可以是一件幸福的事。
孟志皓听到孙夏一本正经对他表示感谢,笑开了花,几个月以前他会觉得孙夏这样做是在和他客气,要和他划清界限。了解越多,他清楚孙夏不是这样的人,她成长中得到的关爱不够,任何事都靠自己争取,不太习惯别人的好,也不把别人对她的好认为理所当然,心里负担重。“傻子,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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