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澤卻沒有如林清所願解下腰間的碧玉雕龍紋佩,而是從頸間解下了另一塊玉佩遞給林清,玉質凝潤細膩,光澤通透,上面雕著一尾錦鯉,四周有流雲環繞,形態可愛,活靈活現。跟林清送的扇墜一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可是林清卻癟了癟小嘴:“秦馳說你會給他腰上的玉佩,我也想要那個。”
“龍紋佩是生辰時父皇賜的,這塊是我從小就帶的,你自己選?”
觸手尚溫,林清知道這是來自於他的溫度,露出笑容,不由得緊緊握住了。
往事濃淡,經年悲喜。
第一次踏入這裡,林清就記下了所有東西的位置,從那以後,小小一張案上就擺滿了她帶來的東西,硯台、數珠、獸鎮,務必要使屋子裡沾滿她自己的味道。秦修澤讀書寫字的時候,她就在一旁的塌上,或是小憩,或是看雜書,不出什麼聲音,卻也不會叫秦修澤遺忘了她。那段日子,她曾以為是往後幸福生活的寫照,沒想到卻成了如今賴以回憶的全部過往。
林清第一次見到秦修澤是桓歷十二年,風調雨順,盛世太平,是她出生後的第八年。定國公林震剛剛平定西梁立下汗馬功勞,返京時還救下了省親途中遇賊的柳皇后。柳皇后就是這時見到了林震之女林清,一下子喜歡上了這個雪雕玉琢的小姑娘,常常招林清入宮陪伴。恰逢六皇子開蒙讀書,柳皇后找來了京中大臣家年歲相近的孩子給六皇子做伴讀,這其中也有林清。
林清很有點不想去。因為聽說六皇子秦馳是個驕縱頑劣的小霸王,年滿六歲還未開蒙。林清討厭比她笨比她還霸道的小孩子。事實也的確如此,第一天上課林清就打了秦馳。左老太傅吹著鬍子瞪著眼睛就要來捉她,她人小腳程卻快,一溜煙小跑甩開了身後的宮女太監。然後就迷了路。哥哥林深同她說過,站得高看得遠,於是沒有多想,她挽起袖子,用小小的身子唰唰幾下就上了樹。然後就傻了眼,沒人教過她該怎麼下來。
宮女太監就在附近,她卻卯足了勁兒不肯吱聲叫人。在樹上待久了她又怕又餓又困,雙眼迷迷糊糊的就要閉上的時候,樹下傳來少年好聽的笑聲。“你在上面做什麼?”
她睜開眼睛往下望去,一張笑臉映入眼帘,他的頰邊甚至有兩個梨渦,樣子看起來非常可親。她沒再猶豫,開口叫他接住她。從樹上掉下來的時候竟然沒有一點害怕,仿佛塵埃落定般滿足的吸了口氣。真的沒有很痛,直到看到身下少年的手臂上流出的紅色的血,她才哭了,她很少哭。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秦修澤,皇后所出的三皇子,是六皇子秦馳一母同胞的親哥哥。跟秦馳一點也不一樣。
那天她回到府里少見的失眠了,滿腦子都是少年那漂亮的眉眼,溫暖的笑容。第二天午膳時,林深看出她的心不在焉,跑來揪她的辮子:“做什麼擺出一副傻樣?”
看到林清難得的沒有反唇相譏,林深更驚訝了:“莫不是真的傻了?”
“哥哥,你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嗎?”
林深被這句“哥哥”嚇了一跳,小丫頭總是沒大沒小的直呼他的名字的,還沒見過她這個樣子呢。“你到底怎麼了?”林深仿佛真的被她嚇到。
“哥哥對喜歡的東西都是用什麼辦法得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