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芳搖落獨暄妍, 占盡風情向梅園。京城裡開得最好的梅花不在皇家花園泰秀園,而是樓相府上的梅園。世人皆知樓相甚愛梅, 因其早逝的夫人愛梅,夫人的芳名里也有一個梅字。樓相至情至性,只娶了夫人一人,夫人死後,樓相悲慟不已,親手栽下一園的梅花以寄哀思。梅園的梅花不負樓相所望,生長的極好。每年此時, 相府的梅園都會對外開放,邀眾人共賞。
林清望著桌上的帖子,很是疑惑。樓相千金樓語寧發來的帖子, 樓語寧邀請她去賞梅?沒毛病吧,不管她是出於什麼目的, 天這麼冷, 她只想老老實實待在家中哪也不去。
然而沒過幾天她就收到了傅玉書的來信, 信上說她會去相府赴宴,她想看梅花。還問林清要不要一起。這是傅玉書傷了腿之後第一次出府遊玩,難得她有這樣的好心情, 林清不想讓她掃興。於是二人相約共赴梅園宴會。
其實相府與定國公府同在西寧街上,一南一北,距離也不算遠, 幾盞茶的功夫也就到了。可是林清從沒來過這裡,便是她娘左薇也就來過一次,還是丞相夫人新喪的時候,隨著林震一起來弔唁,而那個時候,林清甚至還不會走路。從那以後,相府少了女主人,來往的除了樓相的門生幾乎就沒有別人了,直到梅園的梅花開放,眾人才得以一攬相府的風光。
林清就在定國公府門前靜靜等著傅玉書。不一會兒,尚書府的馬車就到了。傅玉書被身邊侍女抱著從馬車上下來,早有下人備好了烏木輪椅,傅玉書坐到了輪椅上,又有人從馬車上下來,是傅嬈,她推著傅玉書的輪椅緩緩前行。
“你久等了吧。”傅玉書蒼白的小臉上浮現出一個笑來。
林清上前幾步,摸了摸她泛涼的臉,皺眉,“天這麼冷,你的身子受的住嗎?”
身後傅嬈笑了笑,命侍女拿出一條厚厚的羊毛毯子,蓋在了傅玉書的雙腿上。“爹娘不放心姐姐一個人出門,就叫我跟著,路上也好照應著。”
林清走到傅玉書的身後,雙手握住輪椅上的扶手,對著傅嬈說:“我來推吧。”
傅嬈沒有鬆手,而是看了一眼傅玉書,後者點點頭,傅嬈才鬆開手,她朝林清柔柔一笑,身子向後退了幾步,腰間藕荷色的香包也隨之晃了一晃,林清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很快移開了視線。
小寒這天天氣不錯,陽光是冬日裡少見的明媚。儘管西寧街上有不少行人往來,但林清一行人還是十分吸引眼球,尤其是傅玉書,年紀輕輕的就坐了輪椅,引來眾人唏噓的低語。林清和傅玉書二人對此皆是毫無反應,傅嬈微微壓低身子,善解人意地開口:“阿姐,我有點累了,要不然我們還是一起坐馬車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