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哭累了,眼睛疼了,才在安嬤嬤的攙扶下去往寢殿休息。她除了嘆氣,根本不知道該做什麼,尤其是走出門後,看到漠然立在樹下的秦修澤後,這份嘆息更是達到了頂點。
她心疼太后,卻更心疼他。比起宣之於口的悲痛,他沉默不語的背影更令人難過。一牆之隔,他在外面,太后在裡面,一個以為是天人之隔,一個卻在對面不能相認。
“修哥哥......”她有些擔心,走到他的身後,想說些,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秦修澤轉過身,臉上還帶著她給畫的拙劣的妝容,掩去了幾分顏色,卻更突顯那雙眼眸深邃如水,萬千情緒盡數淹沒在墨色的瞳仁背後。
“我沒事。”他開口,只是笑笑,安撫的意味十足。“你別擔心。”
她道:“這幾日我打算待在延慶宮裡,母后的身子,讓我有點擔心。你還要不要跟去?”
秦修澤抬了抬手,從她發上拂走一片花瓣,那是太后宮裡種的山茶。
“這山茶開的極好,母后一向喜歡,想必花了不少心思侍弄。”
她不解,突然說什麼山茶花。
“你若要去,便同她聊些花花草草,轉移幾分注意,讓她不要一味沉浸在悲傷里。我夜裡會找機會去見她。”
林清訝異:“見她?以真面目嗎?”這是要相認了嗎?
秦修澤緩緩開口:“不是相認。我會讓母后以為我入了她的夢,她身子虛弱,幽苦悲痛,鬱結於心。我若是她病症的根源,便該由我來紓解。”
“如何紓解?”太后的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光憑一場刻意營造的託夢,怕是無法根治。
“這就要看你了。”秦修澤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來。“你將此物放入她的茶水中,看她飲下。此藥是我親手調製,對她的身子有極大的好處。”
“修哥哥放心,就交給我來辦。”她信誓旦旦地開口。
秦修澤摸了摸她的頭,眼尾含了一點笑,“嗯,清兒一直很可靠呢。”語氣是十足的信任。
林清只看見他的眉眼彎彎,丰神俊朗的面容卻完全被遮掩住了,便有些不快。“我替你把這妝卸了吧,看著怪彆扭的。你等著,我去端水來。”說著不等他回答便走向寢殿外,剛欲叫鈴鐺打盆水來,頭還未來得及抬,一雙黑革為面的雲頭靴出現在她的眼前。
頭頂響起一個冷冷的聲音。“貴妃要去哪兒?”
林清驚訝地抬起頭,第一反應竟不是為什麼沒有人通傳,而是慶幸秦修澤的妝還沒來得及卸。
秦馳怎麼會在這兒?
很是容易地推開林清的身子,秦馳冷哼一聲,對上她身後的那個人。哼,膽子倒是大,見了他也沒有半點驚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