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當其衝的一件禍事是皇城流雲寺里最負盛名的百年巨樹從山崖上轟然倒塌, 不僅砸死了山林中數十隻獼猴,其造成的震動使得邙山附近土質變得疏鬆, 踩上去隨時可能塌方,上山的道路也被阻斷, 一向香火鼎盛的皇家寺院瞬間變得門庭冷落。
然而還不等皇上安排人馬進行搶修,緊接著西南就爆發了水患,淹沒了沿河的旌州、柳州等地共計一千六百餘戶人家,上萬名百姓流離失所,紛紛逃往靠近京城的遂州、楚州一帶。
災情嚴重卻隔了數日才傳到京城,皇上震怒,怒斥西南河道總督陳伯贇監管不力, 沒有及時上報災情,導致大批百姓死於非命。即便他第一時間開倉賑災,減免租稅, 安置災民,也換不回在水患中喪生的無辜百姓。
人心惶惶之際, 一則“不敬鬼神, 政令逆時”的流言甚囂塵上, 逼得皇上不得不連夜命令太史局觀測天象以測禍福。
秦馳其實不信這些,他堅信人定勝天,天象不過是無能的君王依憑鬼神之說愚弄百姓, 發布政令的手段。然而非常時期,他又不得不藉助天象來穩定民心 。
天象雖顯示一切正常,這個結果卻不被眾人接受。聯想起皇上最近下達的一道聖旨, 正是立賢妃為後。一時間以兵部尚書傅淮的政敵為首的大臣們紛紛上書,表示賢妃不堪為後,上天都下達了警示,還請皇上收回成命。
秦馳一邊處理災情,一邊安撫民心,焦頭爛額之際,還要抽出空來批閱大臣於立後之事的奏章。當初逼他立後的是這些人,現在逼他收回旨意的還是這些人。看著案上成堆的奏摺,秦馳臉色黝黑,伸手就打翻了太監總管劉德全剛剛奉上來的茶水。
哐當一聲巨響,聽得殿外的小太監冷汗涔涔,停住腳步,氣都不敢喘一口。然而想起自家娘娘的恐怖,若見不到皇上,自己只會更悲慘。小太監擦去汗水,抖著小細腿兒就要踏上台階。
恰逢劉未收拾打翻的茶碗走出來,見了這太監立即將他拉至一旁,低聲問道:“你是哪個宮裡的?上天渠閣來幹什麼?”
小太監知道面前平平無奇的人正是太監總管劉德全的徒弟,不敢怠慢,忙道:“奴才是玉坤宮的,奉了賢妃主子的命令前來......”
“糊塗!”劉未打斷小太監的話,嚇得人家又是一個哆嗦。“皇上連太后那裡都沒有功夫探望,什麼賢妃娘娘的,難道比國事還重要嗎?識相點,你就回去吧。不要進去自討苦吃了。”
小太監苦哈哈地賠著笑臉,卻是比哭還難看的一個笑容,“劉公公,不能通融一下嗎?奴才只是過來遞一句話,一句話的功夫就走,絕不耽誤皇上的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