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霜:“世事难料,怪不得你。”
“多谢陆大侠宽慰。”邵北苦笑一声,“接到‘潞州誓’后,我与祁师兄当即安排好派中事宜赶了过来。至今日午时,同誓的诸位仙门同道已在潞州集齐……除了你。”
陆晨霜:“……”
他也已是立刻出发了,还想怎样?马走得就是那么快慢,他还能多踹两脚不成?
陆晨霜:“明日才是誓文约定之日,我一早便可到达。”
“是,我并无说你迟到之意。”邵北道,“沧英派掌门是第一次立下誓文,或许有些心急了,今日傍晚,他竟未等你至就召集诸位同道商议。可惜,今日这一议,与会者逾百人,随行者未计其数,百家建言有三千条,最终问到明日谁打头阵,无一人言声。”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陆晨霜见怪不怪,问:“你祁师兄呢?他怎不出头啊。”
“祁师兄绝非贪生怕死之辈。”邵北强调,随即又叹气,“可看众仙门来人有失气节,他也不免寒了心,暗地传声于我,叫我先莫要做声,静观其变。但那潞州城中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纸钱,悲泣之声不绝于耳,让我怎能不忧心?议会散去,众人各自回房休息,我便在厢房中再次布阵推演。此事我已推演过多次,对阵盘可谓了如指掌,谁知今日傍晚阵中突生新象,直言乌盈径祸患将于今夜潞州城西六十里处被斩,丧命于无量剑下。此次来潞州的除了我与祁师兄外另剩几个小师弟,我实在想不出他们之中谁能有此本领,于是夜出潞州城门,往西行了六十里,正至此地。”
“你说这只便是乌盈径中的妖患?”陆晨霜惊问。这只不是西浊河凿船偷货的小妖入了魔么?怎么这土龙还两头跑?兼着数份差事?
“不错。说来也巧,众仙门商议多时不得解法,照此下去恐怕还得些日子才能开拨,我与祁师兄担心妖气外泄影响了潞州城中百姓,于是下镇符于乌盈径两端,将山间戾气封住。”邵北神色一赧,“说来惭愧,是我二人经验尚浅,断没想到作祟的是只土龙。我们封了山门,它察觉有异,竟从山中水路逃至此处,遇上了你。百人议事,商议了三四个时辰也未定出谁打头阵,妖邪却被你一剑劈成两片,我先后从旁亲身经历、亲眼目睹,你说,我该不该叹?”
这下不光邵北要叹,就连陆晨霜也要叹了。他虽没细问过谢书离此前是怎么做的,但想来多半是取了妖丹给众人看一圈,最后交与起誓人封存,算是给这誓文画上落笔。可这么一来,叫他再拿什么去领榜单赏金二百两?
邵北问:“妖丹可否借我一看?”
陆晨霜将妖丹丢了过去。
邵北端详片刻,道:“陆大侠,听我一言,这枚妖丹切勿贴身携带。我下山时带有八仙镇妖盒,请随我一道去潞州,取来将这妖丹放在盒中,再下涤怨符封镇,否则戾气外泄伤人。”
陆晨霜回望了一眼来时骑的那匹马——土龙出水时杀气凶腾,陆晨霜当然扛得住,那马也是理所当然地扛不住,早就蹬腿倒地,不消近看也知绝无生气,连魂儿都到地府了。
既失悬赏,又失坐骑,他烦闷地反手一抽,祭出流光:“走罢。”
二人各御一剑,升至半空,朝潞州方向行进。邵北的宽袍广袖被风吹得飘然欲起,内袍束腰却又紧贴在身上,露出挺拔身姿。陆晨霜隐约记得,自哪处看到的壁画中,神仙也是这副模样。
他心想着,这无量山派不会就是照着壁画做的衣裳吧?那可真是笑……
邵北突然灵巧地朝他一转头,双眼正对上他双眼,随即微微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