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霜:“明早再去。我也不累。”
“好吧。”邵北挨着他坐下,“我是看我说了这许多,你都不答话,以为你乏了。”
陆晨霜:“……”
他能接什么话?能接上这“十万两黄金”的话茬的人,怕是不多罢!
邵北:“我原想跟陆大侠说说派中的一些近况……”
“和我说?”陆晨霜不禁皱眉睨他,“这话,你该和你祁师兄说。”
邵北默默摇头,唇齿一碰,发了一个小小的音,似唏嘘非唏嘘,略有些不雅,又透着股羡艳而不及的意味:“有许多话,我能与师弟们讲,能与其他师兄言,却唯独不可对祁师兄说。从小到大,我每回和他说话前都要先试量一番,或找人听上一遍挑挑毛病,或落在纸面,先自审一日。”
“为何?”陆晨霜惊疑。他与祁长顺交过手,这几年的往来也有一些,知道祁长顺行事素来小心谨慎,却从没觉得他为人严苛。
或许是祁长顺对自家师弟格外严厉?这也不无可能,正如他在山中对他那群师弟一般,非得板着脸不可。
但也不至于逼得邵北先“自审一日”才敢开口罢?
“因……”不知这邵北是要说些什么,竟连屋中的桌椅摆设也要避嫌,神秘地倾首附耳过来,“陆大侠觉得,我祁师兄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被邵北这一靠近,陆晨霜愣了一愣:“嗯?”
随即他又反应过来:祁长顺是无量山派乌木峰不得已道人的亲传弟子,能被收为亲传,可见他该有的天资都有,这些年的作为天下人有目共睹,足见该有的修为他也都有了。
想起邵北之前那番天花乱坠的话来,陆晨霜心底冷笑了一声,预备看他如可夸赞祁长顺。
“洗耳恭听。”陆晨霜微微眯眼,“你眼中,他是什么样的人?”
“我说?”邵北忽而冲他天真一笑,轻声而字字清晰道:“他是能得陆大侠出山首战之约的人啊。”
陆晨霜:“……”
邵北又道:“虽然当年因我之失,祁师兄没能与你试剑,但他仍是你一下山便头一个约战的人。这岂不了得?”
“……”邵北一脸追忆神往之色,陆晨霜不知当不当说,那年他出山即奔向无量,并非是因祁长顺有何特别之处,其实他为的是……
“可惜我那时年纪尚小,许多事都记不清了,而我入门又晚,即便记起来了也难以推断当时祁师兄剑法修到了何种境界。”邵北捏一只薄胎紫砂茶碗在手中把玩,“他与你同岁,入门年纪也相仿。我时常想,若换做是我,到了他那个年纪时能否有他的修为,请陆大侠不辞千里而来,亲身指点一二。”
说着,邵北自嘲一笑:“现在看来是不行了。陆大侠若与我过招,应当不屑拔剑吧。”
陆晨霜未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