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邵北扶他稳住,晓之以理道,“这有什么奇怪?山下那些两情相悦者,巫山云雨、颠鸾倒凤也是天经地义的。”
陆晨霜低头遥遥一望,若不是冬日流到南涧这一段的澜沧江水浅了许多,时断时续,他真想跳下去醒醒神。
“差点忘了,”邵北忽然顿悟了些什么,轻轻一抚掌道,“陆兄山中既然严戒凡心未了,当然从没听说过这些事。”
这个人生得唇红齿白,长得人模人样,却将“从没”两个字咬出了一丝戏谑的意味,还笑了一声!不敬之意昭然,煞是挑衅!
陆晨霜收紧了下巴,背负着门派的荣誉,头顶着男人的尊严,深沉道:“这种事,不好拿出来说。”
“我不过单纯地就事而论,没有对任何一人轻薄狎昵,有何不可说。”邵北不以为然地甩手一拍腿,“看你的反应,也不像是这个缘由。”
陆晨霜立即面无表情,极目远眺……不知还有用没有了,聊胜于无罢。
“那是因为什么呢?”邵北像个半大孩子似的,两脚垂到悬崖外面晃荡了几下,漫无目的地随口猜着,“婚书?成亲?拜天地?拜了天地当场降雷。这样的惩戒确实教人刻骨铭心,但易伤及无辜,不好。”
陆晨霜心中冷冷笑了一声:臭小子,且猜去罢!这么猜到天黑天再亮也离着十万八千里!最后还不是要来可怜兮兮地求他?
邵北:“我不猜了。”
陆晨霜:“……”
“看你这么胸有成竹,想必自有打算。我不是不想知道,而是我相信你。至于你问的,我不说,你也知道。”邵北冲他一笑,“你叫我阿北,我叫你什么好?你在我心里是‘陆大侠’,可我又不愿这样叫远了你,只好叫一声你的名字了。”
他轻轻晃动着的身子渐渐停住,郑重代替了笑意:“陆晨霜,我早已喜欢你。”
他说得……极清楚,陆晨霜也听得……很分明,就是……
意犹未尽,没听够。
怎么可能听够?
过往的种种浮名不过是虚妄,相比之下只能称作“水到渠成”,唯有这人轻巧的几个字才让他有了“得偿所愿”之感。
他很想请邵北多说几遍,又不好开这个口——平心而论,相比之下自己闷在人家胸口说的那句话,根本就是浑水摸鱼。
他说起来舌头都不会打弯了,怎么邵北说出来就这么落落大方,还教人动容呢?
像是在不知名的地方练习过千万遍。
意识到自己呆滞了许久,陆晨霜喉头干干地动了动:“有……多少喜欢?”
邵北忧郁地望天,认真思索:“很多,到底是多少,我也不知道。”
陆晨霜怀抱着这一句话,心满意足,可嘴上却不知哪来的那么大架子:“‘天道’如你,也有不知道的事。”
“这……其他的事都好形容,可唯独这……”邵北为难,“只此一件事,世间没有可与它比较的,我真说不出多少。只知道,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