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人,像你说的,合眼缘而已。”丁鸿轻描淡写。
这话一说出口,他整个人如释重负,自己先信了。那个人不是谁,不是唐淮意,只是一个合了他眼缘的人而已。
李道无耿直道:“竟有人能合你的眼缘?”
丁鸿:“寻常人当然不行,但他不一样。若是不信,你可以去见见。”以唐淮意的机敏,丁鸿不担心他不能随机应变。当今世上会对他不利的人都已化作了飞烟,是时候重新开始了,而且越早越好。
李道无召紫云剑在手:“走,趁我师兄尚在闭关,带我去见见。”
走了半程,李道无想起了些什么:“哎,等一等,我是不是应当买些玩意儿带着?”
丁鸿失笑:“不用,他不是小孩子。”
李道无奇道:“多大了?”
丁鸿思索:“比我可能略大一些吧。”
“比你大?”李道无迅速察觉到其中的异样,“听闻栖霞收徒严苛,你要收一个比你还大的人为徒?你这真是要收徒弟?”
丁鸿当然知道入门严苛,他身在其中比李道无更有体会,但那些规矩他全然看不进眼里。只要一想到唐淮意,他便想不出这世上有什么事是不能为这个人开一道门的。即便真有开不了的吧,那他自己凿一扇门出来就是了,并无不妥,比这再离经叛道的事他也做了。
好在雾名山脚下的瘴气已散去,否则李道无糊涂了一世,万一聪明一时看出来什么异样,他也不好解释。
山头多了间木屋,看起来真像是早有人居住在此似的,唐淮意大大方方出来相迎,不知换了哪里来的衣服,若不看脸的话,勉强有点乡野村夫的朴素味道。
只是这一见到人,丁鸿听得出李道无明显地叹了口气:“兄弟,贵姓?”
未等唐淮意开口,丁鸿抢先道:“姓徐。”
李道无摇摇头,白了他一眼,拱手让礼道:“徐兄弟。”
“徐兄弟”接了丁鸿的眼神,大约也能猜出来他的用意,笑笑着行待客之道,将人让进屋中,回身去张罗饭菜。
桌椅,床柜,唐淮意无不做得极漂亮,但这种漂亮又不以繁复见长,而是透着精巧的匠心,无一点儿杂饰与多余之处,和外面那些庸匠的劣作大不相同。等回了栖霞,这些东西就扔在这儿太可惜了,纵然派中什么都有。
丁鸿也抱定了主意,要想法子将这些东西运回去,辟出一间屋专门放置。到时唐淮意爱用哪样都好,反正他是要用一用这些的。
李道无环视一圈,最后和丁鸿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阵,终于开口:“你真是要收徒弟?”
丁鸿所能想到这世间最亲近的关系便是师徒了。任他再怎么生性孤僻寡情,也常常念及山里的老头,始终觉得唯有“师徒”的关系可跨越生死之界。
他悠悠然地反问:“不然呢?”
李道无挠挠头发,面露难色:“可……我,我怎么看起来像是……”无量山派的教条连篇累牍,李道无即便是有心想到了什么,也不能让胡话出口。
丁鸿倒是希望他能把话说完。仿佛只要外人随口说一说,他也能从中获得安心,确定自己所作所为是值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