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佳注意到阿熙快跟不上她節奏的前兆,她試圖讓接下來的話說得更通俗易懂:「我在衣服里找到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手機號,為了保險起見,我去了公用電話亭打了這通電話,但對方沒接,再打過去已經是關機狀態,正常來說一個人就算再忙不至於在接到一通電話後立馬關機,很明顯有不可告人的緣由。」
「那後來你怎麼確定手機號是姜羨的?」阿熙搖頭微微嘆息,「我才發現對你的了解知之甚少。」
「你不需要了解我。」南佳將杯中冷咖啡一飲而盡,店內空調的溫度只能暖身卻不能暖心,就像咖啡入腹的瞬間,冰冷鑽入心頭,除了讓人清醒更能讓人記住,「後來我委託一位朋友查清手機號使用人就是姜羨,而根據崔阿姨所說我母親離開前曾在院子裡給人打電話,事後手機里並沒有這通電話記錄。」
阿熙剛想問會不會林阿姨打過去的人不是姜羨而是別人?這個問題還沒宣之於口,南佳察覺出她的疑惑,「通話記錄沒有了,其次這個手機號在第二天註銷了,試問如果清白,何必做這麼多?」
凌晨四點,聽了一段對她而言除了炸裂不知該如何形容的故事,阿熙腦子是懵的。一直以來她清楚南佳是要報仇,內里事情並不清晰。那時候她覺得會不會是南佳心中仇恨過重,曾動過勸說她放下仇恨展開新生活的念頭。此刻,除了懊悔,還有被自己想法蠢哭的衝動。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原來這句話不是刻薄和冷血,是經歷者遭遇一切後,發自內心的真言。
故事未完待續,南佳起身和她作別:「我去見一位朋友。」
阿熙從不去過問她要見誰,要去做什麼,她們之間通常是有事才會聯繫的狀態。她很清楚南佳願意告知她過往不是出於信任,而是讓她知道,她接下來要做的事稍有不慎會惹上大麻煩,她不是同一個人談起痛苦經歷,而是提醒她是走還是留,在這家店裡不是單純喝咖啡和見面,她把選擇權、決定權一併交給她。
偶有一兩輛車駛過,車輪胎壓過雪水,濺起一片,昏黃的路燈下白雪紛飛。南佳撐開傘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豊市冬天最冷的時間段在凌晨兩點到三點,她曾在夜班結束後,裹緊身上本就不厚實的衣服試圖抵禦冷冽寒風,漸漸地,習慣了深夜行走在街道上,明明臉已吹得冰涼,但一想到姜羨,渾身血液似在一瞬間火熱。
沿著街道一路向右,穿過骯髒的巷道,走下台階,輕車熟路推開一扇正在經營的網吧玻璃門,和留守在櫃檯的男人對視一眼,他輕輕點頭。
南佳上了二樓,樓上不少人包夜,在二樓走廊站著的男人扔下手中菸頭,迎面走來。
「你先過去。」
「好。」
她沒問緣由。因為清楚和他們打交道過分聰明不是好事,裝聾作啞既能得到自己想要又能平衡彼此關係。
穿過走廊,繼續向下走,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種滿綠植的院子出現在眼前,此刻燈火通明,看守的人見到她來伸手邀請她往裡走。
七拐八繞的路線需要有人帶領才能走的順暢,第一次來的時候南佳記住了路,但她清楚和誰在打交道。為避免不必要的誤會,她以記性不好為由,每次過來由人帶路,藉此打消女主人對她的戒心。細節決定成敗,更何況混跡於灰色地帶的女人不好糊弄。不出眾是明哲保身的最佳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