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爹娘可还好?”
“我爹爹三年前已经去世了,我娘,还算好。”葇兮双眼有若隐若现的点点泪光,声音也有些酸楚。眼前的这位郎中当年和父亲一道求学,郎中曾官拜丞相,长女获封郡主,何其荣耀,而自己的父亲不务正业,常年酗酒,身子早就虚透了,方圆十里没个好名声。连累母亲早生华发,也连累自己寄人篱下,看尽人间冷暖。
此时,雪大娘的丫鬟端来了水果和糕点,果盘里盛着杨梅和枇杷,是湘楚这边五月里最常见的时令水果,枇杷都已经剥好了皮,旁边放着一小碟白糖,用来蘸杨梅吃的。
葇兮拿了颗枇杷正要往嘴里送,那丫鬟阻拦道:“娘子,这盘子左边的枇杷是酸的,右边的是甜的。”
奇怪了,既然枇杷分酸甜,为何又要拿来两种枇杷呢?葇兮正兀自思忖间,见清漪伸手拿了左侧的枇杷,也不蘸白糖就往嘴里送。这丫头一向没头没脑的,葇兮刚要提醒清漪拿错了,却见清漪神色自若地嚼了嚼,眉头也不曾皱一下。
“清漪,你不觉得酸吗?”
清漪摇摇头,“一点都不酸。”
葇兮一时有些诧异地看向何郎中和潇湘郡主。
“我略通果蔬之理,果子是酸是甜,一看便知。我家丫鬟说这枇杷是酸的,自然就是酸的,想来定是清漪平日里吃酸的吃惯了,以至于觉察不出来。久居兰室不闻其香便是这个道理。”郎中看着清漪,眼神里充满了慈祥。
葇兮不禁暗叹,这大户人家的丫鬟,就连端盘水果都知道顾及众人口味,当真是心思敏慧。自己日后不免要见贤思齐,学习一二。以往竟没发现清漪喜欢吃酸的,看来自己还不够耳聪目明。
不对,郎中怎么知道她叫清漪?
不对,正常人有几个爱吃酸的?也没见哪家的丫鬟能聪明伶俐到这种程度。葇兮想起那丫鬟去端水果前,潇湘郡主曾跟她耳语过,不由得暗自起疑,郎中和潇湘郡主一定是认识清漪的。
“郎中,你怎么还知道清漪的名字?”葇兮问道。
“我家郎中很厉害的,要不然怎么能帮你们圆场呢?猜出你们两个人的名字并不算什么难事!”潇湘郡主的丫鬟回道。
葇兮自然是不信的,郎中要打听到清漪的名字并非什么难事。不过,郎中为何要这么做呢?
葇兮心想,大概清漪才会相信郎中的话吧。
果不其然,清漪一脸崇拜地道向郎中:“郎中,既然你这么厉害,可否帮我一个忙?”
“你说来听听。”
“家翁无端卷入人命官司,在潭州坐牢,不知郎中可否设法帮他平反?”
清漪刚说完,葇兮赶紧解释道:“郎中,我家清妹年纪尚小,出言无状,童言无忌,你不要放在心上。”
岂料郎中反而追问下去,“令翁所犯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