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上課鈴響起,打斷了兩人的交談,艾勒最後憎恨地瞪了應帙一眼,撂下狠話:「我不會放過你的。」隨後轉身回了教室。
這一回,應帙沒有再立刻追上去刨根問底,而是一邊跟在其他學生後面進入教室,一邊消化著艾勒腦子一熱吼出來的這些話。
他向來是個很有主見的人,對他人沒有事實依據的言語都是信一半、疑一半,這次自然也一樣,艾勒的話里必然有它的真實性,但也肯定有大量對自身有力的美化歪曲。
遂徊求著艾勒不要告訴他的事情……
遂徊做下的被艾勒冠以猥瑣標籤的事情……
這件事情一半是可以告訴他的好事,一半又是必須隱瞞的壞事……
……
所以到底是什麼事情?!
這輩子最恨謎語人的應帙煩得課都沒上好,一直到第二節課講台上的講師突然點了遂徊的名字,目光投過來,朝應帙欣慰地點了點頭。
「這次期中測驗遂徊同學的成績進步非常大。」年邁的講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將面前的懸浮屏放得更大,「比上一次月考多了整整70分,十分驚人,大家鼓掌向他多多學習。」
應帙:「……」
老講師的話音落下,教室里一片寂靜,大部分同學頭也沒有抬,偶有幾位給他一道視線,鼓掌的手舉到一般,見其他人沒反應,便又默默低下了頭。
凝重的氛圍下,講師只得尷尬地自己為遂徊鼓了鼓掌,轉過身似乎是嘆了口氣,繼續講題。
應帙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目光一一掃視過教室里所有的學生,包括遂徊在內的四名資助生全部坐在最後一排,課間的時候他們也老實規矩地坐在座位上,不聊天、不抬頭,不是寫作業就是睡覺。
他倏然想起了自己所在的1班,總共5名資助生,座位都挨得很近,每到課間他們就抱成一團,自成一個獨立的群體,宛若一個無比堅固外人誰也融入不進去的球。
耿際舟最開始還嘗試過和他們聊天,但愣是他這樣的話癆都無法參與到他們之中,後來只能作罷。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資助生們給應帙留下了非常排外的糟糕印象。
他是本地生,即便再想以身作則秉持公正,心中也自然有偏斜。有時候也會自我辯解,認為是資助生們先抱團排外,本地生才會無視他們、牴觸他們,兩邊都有問題,各打五十大板。
想要打破這層不同階級的堅冰更為困難,那不如選擇互不理睬,不會出錯,照樣能相安無事。
如果他不曾處在和資助生同種的境地下,就永遠無法理解資助生們的心中所想,也就永遠無法體會對方的感受。
而一旦身臨其境,一旦遇到像今天這樣冷凝的場面,即便只有一次,即便只有這短短的幾秒,即便沒有人真的欺凌他,有的只是忽視和冷漠,應帙也能感受到那種格格不入的排斥孤立感。
